“嗡——!!!”
那块黯淡的碎片,在石碑镇封道韵的刺激下,如同被浇了滚油的火焰,骤然爆发出刺目的、不正常的黑红光芒!一股远比之前强烈百倍的、充满了混乱、疯狂、扭曲的污秽气息,如同被压抑了无数年的火山,猛然爆发出来!这股气息,与那三头六臂骸骨身上的污秽气息同源,但却更加“纯粹”,更加“原始”,仿佛……是未被骸骨自身意志“消化”过的、最本源的“归墟暗面”污染!
与此同时,星痕体内,那两块正在激烈对抗、试图融合的碎片,似乎也受到了这爆发出的污秽气息的强烈刺激,同时爆发出更加璀璨的、带着净化与对抗意味的星辉!三块碎片(一块在张沿手中爆发,两块在星痕体内共鸣),在这一刻,产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的共振。
“咦?”
那隔空抓下的巨大骨爪,在感受到这股爆发出的、纯粹而原始的污秽气息时,竟然……微微停顿了一瞬!三头六臂骸骨三颗头颅上的魂火,同时剧烈摇曳,似乎流露出一丝……疑惑?甚至是一丝……贪婪?
就是这一瞬的停顿!
张沿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将燃烧魂力换来的所有力量,全部灌注到双腿,施展出“太虚月影步”的极限——月影遁空!他的身影骤然变得虚幻,仿佛融入了周围的灰雾和空间之中,速度暴增,险之又险地从那巨大骨爪虚影的指缝间,如同游鱼般滑了过去!
“轰!!!”
骨爪虚影抓空,狠狠拍在了张沿和星痕刚才所在的位置。大地剧震,骸骨纷飞,一个深达数丈、覆盖数十丈的巨坑出现在原地,坑内残留着浓郁的黑红火焰,将一切骸骨都焚烧、侵蚀成灰烬。
而张沿,已经背着星痕,冲入了那条狭窄的缝隙之中。缝隙另一侧,是一片更加复杂、骸骨更加密集、灰雾更加浓郁的区域,但至少,暂时脱离了那三头六臂骸骨的直接视线和锁定。
“吼——!!!”
身后,传来了那三头六臂骸骨更加狂暴、愤怒的咆哮。被两只蝼蚁戏弄,还被窃走了“宝物”(在它看来),让它彻底陷入了狂怒。它庞大的身躯动了,迈开脚步,朝着缝隙的方向追来。每一步踏出,都地动山摇,无数的骸骨被踩成齑粉。
然而,这条缝隙对于它三丈高的身躯来说,太过狭窄。它愤怒地挥舞手臂,轰击着两侧的山壁(由无数巨大骸骨堆积而成),试图将缝隙扩大。一时间,骸骨崩裂,灰雾翻腾,整个山坳都在颤抖。
张沿丝毫不敢停留,背着星痕,在复杂如迷宫般的骸骨森林中亡命奔逃。他燃烧魂力换来的爆发力正在迅速消退,强烈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涌来。背上的星痕,气息微弱,体内两股力量还在激烈对抗,让她痛苦不堪,几乎陷入昏迷。但她依旧强撑着,将一丝微弱的星辉渡入张沿体内,试图帮他缓解魂力的消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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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中,那块被他强行“引爆”、释放了其中污秽力量的星钥碎片,此刻已经彻底黯淡下去,表面的黑红纹路也淡不可见,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量,变成了一块普通的、布满裂痕的黑色晶体,静静躺在他手中,再无任何反应。而魂火中那枚石碑印记,也变得极其黯淡,几乎要消散。
“该死……必须尽快摆脱那怪物,找个地方躲起来疗伤……”张沿心中焦急。那三头六臂骸骨的咆哮和轰击声越来越近,显然它正在强行开辟通道追来。以它的实力,这骸骨森林恐怕挡不住它多久。
更麻烦的是,随着那三头六臂骸骨的彻底苏醒和暴怒,整个山坳,乃至更远处的骸骨荒原,似乎都被惊动了。远处传来了更多亡灵和骸骨生物的嘶吼,它们似乎受到了骸骨气息的召唤,或者被这里的动静吸引,正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前有未知险地,后有化神追兵,四周亡灵环伺,自身油尽灯枯……真正的绝境!
“张沿……放我下来……你自己走……”星痕虚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深深的愧疚和决绝,“是我……连累了你……那怪物是冲着我体内的碎片来的……你放下我,或许能逃掉……”
“闭嘴!”张沿低吼一声,打断了星痕的话,“别说傻话!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抓紧了!”
他目光疯狂扫视四周,魂力感知提升到极致,试图寻找一线生机。突然,他感知到前方不远处,灰雾之中,似乎有一丝极其微弱的、与周围死寂能量格格不入的……空间波动?
这波动极其隐晦,若非他对空间之力有所领悟,且身处绝境感知高度集中,几乎难以察觉。这波动,似乎是从一处被大量扭曲骸骨半掩埋的、不起眼的“洞口”中传出的。
那里……难道是一处空间节点?或者是……一处隐秘的洞窟?
没有时间犹豫了!身后的轰鸣声越来越近,那三头六臂骸骨恐怕很快就能打通通道。
“赌一把!”张沿眼中闪过一抹疯狂,朝着那处传出空间波动的“洞口”方向,用尽最后的力量冲去。
很快,他来到了“洞口”前。这并非天然形成的山洞,而像是由几根巨大、扭曲的骨骼交叉搭成的一个狭窄缝隙,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缝隙深处漆黑一片,神识探入,如同泥牛入海,但那微弱的空间波动,正是从里面传出。
张沿毫不犹豫,背着星痕,一头钻了进去。缝隙内部比想象中要深,蜿蜒曲折,而且越往里,那股微弱的空间波动就越明显,同时,还夹杂着一丝……清凉的、与外面污秽死寂能量截然不同的气息?
这气息极其微弱,但张沿魂火中的太虚道莲虚影,却微微颤动了一下,似乎对这气息有所感应。
“有古怪……”张沿心中警惕,但脚下不停,沿着缝隙快速深入。身后的轰鸣声和骸骨咆哮声,在进入缝隙后,似乎被某种力量隔绝、削弱了,变得模糊不清。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隐约出现了一点微光。张沿加快脚步,冲出了狭窄的通道。
眼前豁然开朗。
这里是一处不大的地下洞窟,约莫数十丈方圆。洞窟的四壁和地面,并非是骸骨,而是一种漆黑的、非金非石的材质,与墟城遗迹和“镇界碑”的材质有些相似,但更加光滑,上面布满了同样繁复玄奥、但风格略有不同的纹路。洞窟中央,有一个小小的、一丈见方的池子,池中并非灵泉,而是一种银灰色、散发着微弱星辉和清凉气息的液体,与外面污秽的死寂能量形成了鲜明对比。正是这池液体,散发出的清凉气息,驱散了洞窟中的污秽,也提供了那微弱的光芒。
而在池子的上方,洞窟的穹顶,有一个小小的、仅容拳头通过的孔洞,一束极其微弱的、不知从何而来的天光(或许是荒原上那永恒灰暗的天光?)透过孔洞照射下来,正好落在池子中央,映照得池水波光粼粼。
最让张沿震惊的是,在这洞窟的一角,靠近池边的地方,竟然盘坐着……一具骸骨。
这具骸骨,与外面那些骸骨截然不同。它通体呈现一种温润的玉白色,骨骼完整,保持着盘坐的姿势,双手结着一个奇异的手印,放在膝上。骸骨身上,穿着一件已经破烂不堪、但依旧能看出原本华丽精致的银色长袍,长袍上绣着星辰与某种古老符文的图案。骸骨的头颅低垂,仿佛在凝视着面前的池水,又仿佛在静坐悟道。
这具骸骨,没有任何生机,也没有任何魂火残留,仿佛只是一具普通的、坐化在此的尸骨。但张沿却从它身上,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宁静、祥和、却又带着一丝淡淡悲伤和决绝的气息。更重要的是,这具骸骨散发出的气息,与外面那三头六臂骸骨的污秽、混乱、疯狂截然相反,也与那些亡灵、骸骨守卫的死寂、冰冷不同,而是一种……纯净的、仿佛超脱了生死、回归了本源的气息。
而且,这玉白骸骨的骨骼上,隐隐有淡淡的银色纹路流转,与星痕催动星钥碎片时散发的星辉,有几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