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目一片雪白,
忽然间,
她目光却骤然定住
——在院墙角落那株早已枯死的老梅虬枝下,
一团深色的物事在剧烈地挣扎扑腾,
搅得枝头积雪簌簌落下,
在这万籁俱寂的雪夜里,
那动静微弱,
却惊心动魄。
不是野猫。
那挣扎的姿态,
带着一种濒死的绝望和不甘。
崔令姜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
一种莫名的感觉袭上心头,
只迟疑了极短的一瞬,
便果断地系上那件连风毛都有些稀疏的旧斗篷,
悄无声息地推开房门,
蹑足走入漫天风雪之中。
积雪瞬间淹没了她的绣鞋,
冰冷刺骨。
她快步走到墙根下,
离得近了,
才看清那是一只体型颇大的猛禽,
羽翼是罕见的墨蓝色,
在雪光映照下泛着幽冷金属光泽,
此刻它一只翅膀以极其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
暗红的血液不断渗出,
滴落在洁白的雪地上,
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狼藉。
它似乎力竭,
不再剧烈扑腾,
只是昂着头,
琉璃般的眼珠在黑暗中锐利地扫视,
警惕而骄傲,
鸟喙紧闭,
透着一股不肯向命运低头的倔强。
崔令姜的心轻轻一揪。
这般神骏的禽鸟,
绝非京中勋贵惯常豢养的猎鹰或玩赏之物,
更不该莫名出现在她这被遗忘的偏僻院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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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蹲下身,
解下腰间束着的青色丝绦,
动作尽可能轻缓地靠近,
声音压得极低,
混合在风声中:
“莫怕……我不会伤你。”
那墨蓝色的猛禽猛地扭过头,
眼中凶光毕露,
试图用利喙啄她,
却因伤势过重,
只是徒劳地晃动了一下。
崔令姜不再犹豫,
极快且精准地用丝绦将它受伤的翅膀小心地固定住,
避免二次损伤。
正当她准备将这沉重的鸟儿抱起时,
指尖无意中触碰到它那只冻僵的利爪,
爪上似乎系着什么东西……!
她凝神看去,
只见爪上牢牢缚着一枚比铜钱略小的玄色令牌,
非金非铁,
触手冰寒彻骨,
借着雪地反射的微光,
能看清上面阴刻着极其繁复奇异的图案
——无数细密的星辰轨迹环绕着一片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漩涡,
那星辰的刻痕细如发丝,
却排列得极具某种玄奥的韵律,
看久了竟让人微微晕眩。
这是……什么?
崔令姜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旋即加速跳动起来。
她自小便有着超乎常人的记忆力,
过目不忘,
加之为了排遣深闺寂寞,
更是将大部分时光都耗在阅读各类杂书古籍上,
尤其痴迷于机关算学、密码暗语、舆地方志之类不为正统所重的“旁门左道”。
她自信对崔家藏书中,
历代纹饰符号、隐秘标记的见识远超寻常学子,
可眼前这枚令牌上的星纹,
却陌生而诡谲,
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神秘气息,
绝非凡俗之物。
她心头一震,
猛地抬头,
眼中长久的温顺瞬间转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