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奇回答：“这是自然，将军教训的是！”

达特继续说道。

“要说最尊贵的，一定是哲布尊丹巴活佛！活佛大人是灵童转世，是天生的圣人！汉人，我不管你来自哪里，到了库伦城必须多活佛大人足够尊重！活佛之下就是我们的土谢图大汗，这是库伦最有权势的大汗，也是我们土谢图汗部最高的首领。大汗以下，还有数十位贝勒。贝子，都是身份高贵的贵族。这些人都不是你能够得罪的。”

“达特将军，城内可有较大的商号经营？”

“有啊！都是山西人开的买卖。大盛魁、日升昌、广生远、广懋兴、广益义，只是大的就有十几家，小的得有几十家。除了山西客，还有来自罗刹国（沙皇俄国）的商队，他们在城里也有不小的势力。这些家比你们来得早，都和贵人们关系挺近。咱也说句不该说的，该认怂的时候就得认怂。我们蒙古人有句老话：最凶狠的饿狼会忍到最后才露出锋利牙齿。笑到最后的才是获胜的。”

刘尽有把两人的对话听个清楚，没想到这个叫做达特的小头目还有两把刷子。蒙古人绝大部分都是些莽汉子，脑子里都长肌肉的那种。这种有脑子的，真心是草原上的异类。可惜这里的阶层固化太严重，有能力不见得能出头。

相比起关内的城池，库伦这里真心不咋地。1778年，乾隆皇帝下旨喀尔喀蒙古领袖在北京到恰克图商路上的驻地设立城防，取名库伦。城墙并非像是北京那样使用的砖头，而是就地取材，夯土筑城。除了在城门等关键位置使用的是大青石头，别的地方都是夯土。这种样式与山西和陕西地方的城市很像。

因为这里地方贫穷，年久失修，城墙多有裂缝和坍塌，墙头上都长起了草。任何一个有军事常识的来看看，都能得出很明显的结论：想攻破这里很容易！想守住这里，很费劲！

就这么一个仅有几万人的城池，相比后世的一个镇子也差不哪去。驼队在城外找了一处客栈，众人先行安顿下来。刘尽有则是带着准备的厚礼，进城拜访几方实权大佬。没有他们点头，内务府的条子和废纸没有区别。这第一站，自然是要拜见哲布尊丹巴。

儒家盛行地区长大的人，对于政教合一的政治往往不能理解。别管是中原还是东北，信仰佛教，或者信仰基督教的，往往都是少数人，而且以没文化的百姓居多。真正信奉宗教的成年人是很少的。结果到了草原上，几乎没人不信喇嘛教。这帮子野蛮人，也有他们敬畏的东西？

至于所谓的“转世”，所谓“活佛”，如果不是为了赚钱，为了不招惹敌人，刘尽有绝对是不想接触。王定边大人早就说过了，人应该是生儿平等的，都有生存的权力，有着平等的法律地位！

几人骑着马，慢悠悠的走在库伦的街道上。随处可见的蒙古乞丐，无处不在的羊膻味，肮脏的街道，整个市容真是一言难尽！很快，他们来到了城市的中心，甘丹寺。这座近百年历史的大型寺庙，就是活佛的道场。经过通报，几人顺利进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