阶梯尽头的黑暗里,那点微光像一只燃烧的眼睛,静静等待着他们靠近。
冉光荣脚步未停,率先踏上最后一级台阶,尘土在他靴底扬起,带着一股陈旧的纸浆味。他低头,看着自己掌心的三枚乾隆通宝,铜钱滚过石阶时发出的声响,在这死寂的地宫中格外清晰。
“这地方……有点像我家老宅的藏书阁。”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复杂。
陈清雪皱眉:“你家老宅不是烧了吗?”
“是啊。”他笑了笑,笑得有些冷,“所以这味道,我才记得清楚。”
刘淑雅靠在彭涵汐肩上,脸色苍白,手臂上的血纹像是活了一样,缓缓游走。她喃喃道:“这光……不正常。”
“你闻到了?”彭涵汐问。
“嗯。”她点头,“不是香,也不是臭……是一种……熟悉的味道。”
“尸体。”陈清雪接过话,“还有……纸。”
彭涵汐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那座祭坛上。祭坛不大,却铺满了泛黄的纸张,像是一整部被撕碎的古籍。而那把断裂的哭丧棒,就静静躺在其中,像是等待着主人归来。
冉光荣缓步走上前,伸手去拿那把哭丧棒。
指尖刚触到木柄,一阵刺痛从耳后传来。
他猛地闭上眼,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幕画面——
八岁的自己,站在火场外,母亲跪在地上,手中紧握着一根完整的哭丧棒,口中念着什么,声音被火焰吞噬。火舌舔舐着木梁,屋梁轰然倒塌,母亲的身影被吞没。
“啊!”他猛地抽回手,额头冷汗直流。
“你怎么了?”陈清雪立刻上前。
“没事。”他深吸一口气,将三枚乾隆通宝贴在掌心,“只是……有点久远。”
彭涵汐皱眉:“你刚才看到了什么?”
“我小时候。”冉光荣低声说,“我母亲……她不是普通人。”
他再次伸手,将哭丧棒拾起。
断裂处的木屑在他掌心微微颤动,仿佛仍有灵性未散。
下一秒,整个地宫震动了一下。
“什么东西?”刘淑雅警觉地抬头。
地面传来细微的摩擦声,像是某种机关被触发。四周的墙壁上,浮现出一道道暗红色的纹路,像是血管在跳动。
“人俑阵。”彭涵汐低声道,“有人……在唤醒它们。”
话音刚落,四面石壁轰然裂开,一具具人俑从墙中缓缓浮现。它们身着古旧服饰,面容模糊,却依稀能辨出五官轮廓。
“这些人……”陈清雪眼神一凝,“怎么有点眼熟?”
她话音未落,人俑中的一具忽然睁开眼,瞳孔漆黑如墨。
“我靠!”刘淑雅后退一步,“它们……动了!”
人俑阵开始缓缓移动,步伐沉重,地面随之震动。它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别慌。”冉光荣咬牙,“它们不是敌人。”
“你怎么知道?”陈清雪握紧开山刀。
“因为……”他缓缓抬起哭丧棒,“它们是守界人的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