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的另一头,蛊牙第一个跌了出来。
他摔在一片荒芜的碎石地上,后背撞上地面,疼得龇了一声,但紧接着就翻了个身,仰面朝天,张开双臂,像个大字一样摊开,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出来了!老子终于出来了!”他的声音又尖又细,在空旷的荒原上荡出老远,带着一股劫后余生的癫狂劲儿,“那个破地方,老子再也不想回去了!”
屠灭紧随其后,连滚带爬地摔出来,趴在地上喘了两口气,然后一骨碌坐起来,仰头看着蓝湛湛的天空,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像是把胸口积了不知多少年的浊气全吐了出来。
“天空原来是这个颜色的。”他喃喃道,声音粗哑,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感慨,“我都快忘了。”
静川出来时踉跄了几步,扶着膝盖稳住身子,然后慢慢直起腰,环顾四周。
碎石,荒草,远处连绵的山影,风从远处吹来,带着泥土和枯草的味道。
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嘴角弯起一个弧度,不是平时那种慈祥又虚假的笑,而是真真切切的放松。
溯夜最后一个出来,他落在最边缘的位置,靠着一块巨石,闭着眼站了片刻,然后睁开眼,看了看天,看了看地,看了看远处没有任何结界和禁制的空旷荒原,嘴角微微扬起。
蛊牙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转着圈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其他三个人,脸上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下去。
“咱们真的出来了。这么多年了,真的出来了!”
屠灭站起来,把身上破破烂烂的衣袍扯了扯,咧嘴笑了一下,“老子还以为这辈子都要烂在那个鬼地方了。”
静川蹲下身,捡起一颗小石子,在指尖转了一下,又放下。
她的佛珠碎在了里面,手上空空的,但她的心情显然很好,眉眼都舒展了许多。
四个人各自乐了一会儿,然后几乎同时看向通道的方向。
裂缝还悬在半空中,边缘泛着暗红色的光,但里面安安静静的,没有人出来。
蛊牙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那个疯子呢?怎么还不出来?”他的语气带着嫌弃,但眼睛一直盯着裂缝。
屠灭也收起了笑容,皱起浓眉:“他替我们挡了那一下,不会出事了吧?”
静川站起身,往前走了两步,目光落在裂缝上,手指无意识地在腕骨上画着圈。
溯夜从巨石上直起身,往前走了两步,没有说话,但目光一直锁在裂缝上。
蛊牙蹲下身,捡起一颗石子,在指尖转了两圈,随后抛向远处,“那个疯子,命硬得很,肯定死不了。”
他说得很笃定,但说完又补了一句,“……可是怎么还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