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潘子沉默了。
这种沉默比他之前任何一次的惊声尖叫都更让空气凝固。那是一种混杂着恐惧、震撼以及一丝疯狂念头正在萌芽的死寂。
“哥……你刚才说的是中文吧?我没出现幻听吧?”潘子小心翼翼地问,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我们……修改卫星数据?这跟直接在人家导弹上涂鸦有什么区别?被抓到的话,牢底坐穿都是VIP待遇,搞不好直接人间蒸发了!”
“我没说要修改数据。”
严景行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平静得不带一丝涟漪,却有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我们为什么要去做他们做过的事?那是罪犯的手段,是低级的模仿。我们要做的,是审判。”
“审判?”潘子被这个词搞得一愣。
“对,审判。”严景行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河,每个亮起的车灯都像一个跳动的数据点,“赵家篡改了数据,制造了一场虚假的‘干旱’,让市场相信大豆会减产,从而推高价格,方便他们收割。他们以为自己是上帝,可以凭空创造‘事实’。”
“那……我们?”
“他们创造了谎言,我们就把真相还给世界。”严景行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们不是喜欢用假数据做多吗?那我们就让他们在自己编织的谎言里,做个够。”
潘子不是蠢人,他瞬间明白了严景行的意思,一股电流从他的尾椎骨直冲大脑皮层,让他因为兴奋而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靠!你的意思是……”
“很简单。”严景行开始勾勒他脑海中那幅宏大的战争蓝图,“第一步,找到赵家下一个目标。他们这种工业化的收割模式,绝不会只用一次。大豆之后,可能是玉米,是棉花,是任何他们能染指的大宗商品。”
“第二步,在他们开始布局,释放‘假消息’,用篡改的数据引导市场看多的时候,我们反向操作,在无人察觉的高位,悄悄建立我们的空头头寸。他们买得越疯狂,我们就空得越坚决。”
“第三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严景行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在他们把市场情绪推到最高潮,准备收割离场的前一刻,我们把那份被他们隐藏的、最原始的、未经篡改的真实数据,公之于众。”
潘子已经能想象到那个画面了。
当全世界都沉浸在赵家编织的“歉收”恐慌中,当期货价格被贪婪推向云端,当赵家手握巨量多单,准备鸣金收兵,享受上亿美金的饕餮盛宴时……
一份来自绝对权威渠道的、铁证如山的真实数据报告,突然砸向市场。
报告显示,风调雨顺,作物丰收!
那会是怎样一幅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