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业非斩人……”他低声重复着剑诀真意,目光落在手中那柄依旧冰凉、却仿佛与他多了一丝若有若无联系的黑色短剑上。剑身无光,倒映出他此刻苍白而迷茫的脸庞。
非斩人,却终究以人为载体,斩断了其存在的“业”。这其中的界限,究竟在哪里?若杀一人可救百人,当杀否?若杀百恶可护一善,又当如何?今日之杀,是不得已,还是已然在“破戒变强”的道路上,悄然滑向了以“善”为名的“恶”?
纷乱的思绪如同藤蔓,缠绕心头。身体的疲惫与精神的迷惘交织,让他脚步愈发沉重。
不知不觉间,他竟偏离了原本选定的方向,闯入了一片更加古老、更加寂静的林地。这里的树木格外高大,树冠遮天蔽日,地面上积着厚厚的、不知多少年未曾清理的腐叶与苔藓,空气潮湿阴冷,弥漫着一股陈腐的气息,连鸟兽的痕迹都极少见到。
玄心猛然惊醒,停下脚步,警惕地环顾四周。这片森林,安静得有些诡异。
他强迫自己收敛心神,不再纠结于杀戒的迷思。当务之急,是活下去,是恢复实力,是回到少林。只有活着,才有机会去思考,去求证,去践行真正的“道”。
他寻了一棵需要数人合抱的巨树,在根部找到一个被树根和藤蔓半掩的天然树洞。洞口狭窄隐蔽,内部却颇为干燥宽敞,足以容身。他仔细清理了入口痕迹,又在附近撒上一些驱虫蛇的药粉(得自阿秀),这才艰难地钻进树洞,用枯叶和苔藓将洞口从内部遮掩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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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温暖,寂静。
终于有了片刻喘息之机。
玄心盘膝坐下,开始全力运功疗伤。冰火太极漩涡缓缓旋转,吸收炼化着体内那股新得的灼热能量,同时以《大慈悲掌》的心法,调动功德之力,温和地滋养修复着受损的经脉和伤口。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树洞外偶尔传来风吹过林梢的呜咽,或是远处不知名野兽的低嚎,更衬得洞内一片死寂。
不知过了多久,玄心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了眼睛。眼中的迷茫未完全散去,但已恢复了基本的冷静与清明。
伤势已好了六七成,内力恢复了近半,右臂经脉中的阴毒剑气也被彻底驱散。那股灌顶而来的灼热能量已被完全吸收,与冰火内力、功德之力初步融合,让他整体修为隐隐提升了一小截,尤其是对“斩业”剑意的领悟,更加深入骨髓。
他取出那柄黑色短剑,在黑暗中细细摩挲。剑身冰凉依旧,但当他将一丝融合了“斩业”剑意的内力注入其中时,剑身竟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剑刃边缘泛起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金红色光晕。
此剑,已非凡铁。饮血无数,戾气深重,但在“斩业”剑意的浸染与功德之力的潜移默化下,似乎正在发生某种微妙的变化。
他又取出那枚从杀手身上搜到的黑色令牌。令牌非金非木,入手沉重冰冷,正面刻着一个扭曲的、仿佛无数阴影纠缠而成的诡异图案,背面则是一个数字——“柒”。这代表他在“影堂”中的排名?还是某种代号?
“影堂”……七煞门……庆余堂……司徒瑾……皇甫雄……
这些名字如同冰冷的锁链,在他脑海中串联。
他再次展开妙音所赠的丝帛脉络图,就着树洞缝隙透入的极其微弱的天光,仔细研读。目光在“龙门渡”、“军械亏空”、“老先生”、“资金流向”等关键词上反复停留。
一个更加庞大、更加黑暗的阴谋轮廓,仿佛透过这张薄薄的丝帛,缓缓浮现出来。瘟疫与解药垄断,可能只是这个庞大计划中,用于敛财、控制、清除障碍的一环。真正的核心,或许关乎边关安危、朝局动荡、乃至……天下易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