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如此,”冷元启转过身,脸上带着苦笑:
“那实实在在出现在战场上,碾压了龙骁骑,合围了李靖远大军的十万百战穿甲军,总是做不得假的。我们亲眼所见,其装备之精良,纪律之严明,战力之恐怖,绝非虚言。有这样的军队在手,李炎已有鲸吞大梁的资本。北疆……”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北疆刨除用于防守的大军,所谓的‘十万野战边军’,在如此强敌面前,又能支撑多久?更何况,朝廷经此一败,中枢精锐尽丧,威信扫地,四方蠢蠢欲动,恐怕……大梁真的气数将尽了。”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投入死水,让帐内的气氛更加沉重。
“世子慎言!”林震岳下意识低喝,随即自己也颓然叹了口气。
慎言?在这里,还有什么可顾忌的。他何尝不知冷元启说的是事实。清水河畔六万朝廷最精锐的野战军团一朝覆灭,意味着梁国短时间内再也无力组织起如此规模的、能够与炎军正面抗衡的力量。
接下来,恐怕就是李炎趁势席卷,各地藩镇州郡或降或逃,或各自为战的混乱局面。北疆,再想隔岸观火,甚至待价而沽,恐怕难了。
“父亲还在等我们的消息,等我们对局势的判断。”冷元启走到冷凝曦对面坐下,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曦儿,你向来敏锐。今日宴上,你观察最细。依你看,李炎此人……究竟如何?他对我镇北侯府,到底是何态度?”
冷凝曦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粗糙的杯壁,整理着思绪。
“李炎……”她缓缓开口:
“年轻,这是最直观的印象,但绝无半分少年人的青涩与浮躁。他沉静,甚至有些过于沉静,无论是宴饮间与将领谈笑,还是面对我们这三个俘虏,情绪都掌控得极好,让人看不透深浅。”
“他对王离,倚重且信任,但并非毫无保留的放权,从王离应对宴席间诸将的态度来看,他对李炎是绝对的服从和敬畏。这种君臣关系,稳固得可怕。”
“对我们,”冷凝曦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