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那喽啰直接被撞得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墙上,昏死过去!
以诺也并未追击,而是短杖再次一挥!一道柔和却范围更广的白光扩散开来,如同温暖的潮汐般席卷了整个巷道!
残余的黑雾瞬间被彻底驱散!
阳光重新洒落。
那些被邪气侵染、吓得瘫软在地的小厮和几个倒霉被卷入的路人,只觉得浑身一暖,那股阴冷恐惧的感觉瞬间消失,仿佛被洗涤了一遍。
而独眼狼和另外两个反应较快的喽啰,却借着烟雾弹的掩护,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战斗,开始得突然,结束得也快。
巷道内,一片狼藉。只剩下惊魂未定的郑大富和小厮,几个昏迷的墨血盟喽啰,以及…持杖而立、黑袍无风自动、周身还残留着淡淡圣洁光晕的以诺。
郑大富喘着粗气,看着眼前这个又一次突然出现、救了自己一命的异域修士,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以诺则缓缓放下短杖,目光扫过现场,最后落在郑大富身上。他微微颔首,用那带着口音的官话,平静地说道:
“黑暗…如影随形。此地…不宜久留。”
说完,他竟不再多言,转身,身影几个闪烁间,便已消失在巷口的人群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只留下目瞪口呆的郑大富,以及…满地的狼藉,和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尽的淡淡圣洁气息与邪气腥味…
清源镇午后喧嚣的市集,仿佛并未受到那条阴暗巷道中短暂而激烈冲突的影响。人流依旧熙攘,叫卖声此起彼伏。然而,对于连滚带爬、衣衫破损、气喘吁吁地从巷子里钻出来的郑大富而言,周遭的一切都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而不真切。
“快!快扶我回去!他娘的…吓死胖爷了…”郑大富脸色煞白,额头上满是冷汗,也分不清是吓的还是累的。他一边催促着两个同样魂不附体、腿软脚软的小厮,一边心有余悸地频频回头,生怕那些黑袍鬼影再追出来。
他甚至顾不上收拾那散落一地的“宝贝”,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狼狈不堪地朝着悦来客栈的方向狂奔而去。那身昂贵的绸缎衣服被刮破了好几处,沾满了尘土和黑雾残留的粘腻感,假扳指也丢了一个,模样凄惨无比。
一路跌跌撞撞,好不容易冲回客栈房间,郑大富“砰”地一声撞开门,然后整个人就如同虚脱了一般,瘫倒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抓起桌上的茶壶就直接对着壶嘴猛灌,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
“怎么了?!”正在房内研读舆图的李昭然和在一旁静坐调息的陈淮安被这动静惊动,同时站起身,脸色骤变!
“遇…遇袭了!”郑大富上气不接下气,声音都带着颤音,“墨…墨血盟的杂碎!光天化日!就在市集边的巷子里!他娘的…差点…差点就交代在那儿了!”
他语无伦次地,将方才的惊险遭遇快速说了一遍:如何被黑雾笼罩,如何被邪气压制,如何用霹雳子反击,又如何被逼入绝境…最后,重点描述了那位神秘黑袍人如何突然出现,以圣洁白光驱散黑雾、净化邪刃、惊走敌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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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那个…那个使棍子会发光的怪人突然冒出来…胖爷我这次可真就阴沟里翻船了!”郑大富抹了一把冷汗,心有余悸,“那帮孙子…邪门得很!那黑雾能困人压修为!我的机关暗器大半都失灵了!”
李昭然与陈淮安对视一眼,神色皆无比凝重。
“果然…他们还是按捺不住了。”李昭然沉声道,眼中寒光闪烁,“而且…一出手便是六品修士带队,动用邪域困敌,显然是存了必杀之心!看来…我们的‘高调’,确实戳到他们的痛处了!”
“更值得在意的是…那位再次现身的黑袍修士。”陈淮安沉吟道,手指无意识地轻叩桌面,“听大富兄描述…其功法圣洁浩然,专克邪秽,出手时机精准,却又功成即退,不愿多留…此等做派,倒真有些像古籍中记载的、西方景教中‘持烛而行,净灭暗影’的‘执烛使’。”
“执烛使?”郑大富喘匀了气,好奇地问,“很厉害?我看他那白光…唰一下!那黑雾就没了!牛逼啊!”
“据载,景教执烛使,善御圣火,光耀所及,邪祟难存。”陈淮安解释道,“其品阶…观其能瞬间净化六品邪修全力一击,至少是…七品修为。而且…其心性似乎颇为正直,并非邪佞之辈。只是…”他微微蹙眉,“其行事低调隐秘,不愿与我等深交,倒是有些可惜。”
“无妨。”李昭然开口道,目光深邃,“敌友未明时,保持距离乃是常情。至少目前看来,他与墨血盟绝非一路,甚至可能是敌对。这…对我们有利。”
他走到窗边,望向城北方向,沉吟片刻:“经此一役,墨血盟已知我等并非易与之辈,且可能有‘高人’暗中相助。他们…要么会暂时蛰伏更深,要么…”他语气一转,变得更加冰冷,“会动用更强硬、更极端的手段,试图将我等与那位执烛使一并铲除!”
“那…那我们怎么办?”郑大富一听可能还有更强的高手要来,顿时又紧张起来,“要不…咱们先撤?避避风头?”
“不能撤。”李昭然斩钉截铁,“此刻撤离,前功尽弃!墨血盟更会肆无忌惮地继续他们的阴谋!况且…”他眼中闪过一丝锐芒,“他们既然已经露头,便留下了尾巴!那只‘独眼狼’虽逃了,但他那几个被擒的手下…可是现成的线索!”
陈淮安立刻领会:“昭然兄的意思是…”
“官府!”李昭然沉声道,“光天化日,市集行凶,证据确凿。此事,已非江湖恩怨,而是触犯王法!正好借官府之力,撬开他们的嘴!”
“妙啊!”郑大富一拍大腿,又恢复了精神,“让官差去查!咱们在后面盯着!看这帮龟孙子往哪儿藏!”
“不仅如此。”李昭然思路愈发清晰,“大富兄,你立刻带上客栈掌柜和那两名小厮为证,前往镇守府报案!将遇袭经过、对方邪术特征、以及…‘疑似’与近日西南邪祟作乱有关等情由,详细禀明!务必将事态扩大,引起官府高度重视!淮安兄,你即刻修书一封,以…”他略一沉吟,“以我‘御前行走’令牌为凭,用秘法急递姚大人处,详陈此地发现墨血盟大规模集结迹象及与邪修遭遇之事,请其协调江南道官府,给予我等查案便利,并提防其大规模异动!”
“好!”陈淮安郑重点头。
“那我呢?”小黑在一旁急切地问道,他也想帮忙。
李昭然看了看他,温和道:“小黑,你的任务最重要。”他取出一件郑大富之前买的、带有浓郁气味的香囊,递给小黑:“你仔细记住这巷战中残留的、那几个逃走的邪修的气息。从此刻起,你便守在客栈最高处的阁楼窗口,全力感知!一旦发现他们的气息在镇内再次出现…立刻示警!”
“嗯!”小黑用力点头,小心翼翼地接过香囊,使劲嗅了嗅,眼中充满了被委以重任的郑重光芒。
“行动要快!”李昭然最后叮嘱道,“墨血盟遭此挫折,必会迅速反应!我们要抢在他们前面!同时…”他目光再次投向窗外,“也要设法…会一会那位…秦景教的执烛使了。或许…我们能找到共同的敌人。”
计议已定,三人立刻分头行动!
郑大富也顾不上换衣服,带着掌柜和惊魂未定的小厮,风风火火地直奔镇守府衙门,一路上故意弄得声势浩大,哭爹喊娘,将“京城来的富商管事光天化日遭邪修刺杀”的消息瞬间传遍了半条街!
陈淮安则迅速回到自己房中,铺开纸笔,凝聚才气,开始书写密信。
李昭然则亲自带着小黑,登上客栈阁楼,为其指明方向,助其全力感知。
清源镇看似平静的午后,因为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市井袭杀,骤然变得风起云涌!
清源镇镇守府衙门外,此刻正上演着一出鸡飞狗跳的闹剧。
郑大富充分发挥了他“演技派”的实力。他顶着一身破烂沾灰的绸缎衣服,脸上还故意抹了几道黑印,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拽着那战战兢兢的客栈掌柜和两个面无人色的小厮,哭天抢地地就往衙门口那面大鼓上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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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天大老爷啊!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就在这天子脚下的清源镇!竟然有邪修妖人当街行凶杀人啊!差点就把小的们给活剐了啊!呜呜呜…”他嗓门洪亮,声泪俱下,瞬间就吸引了一大群看热闹的百姓,将衙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值班的差役本想驱赶,但一看郑大富那“京城口音”和“富商打扮”,又听涉及“邪修杀人”这等大案,不敢怠慢,连忙进去通报。
不一会儿,一位穿着青色官袍、面色严肃的镇守府司法参军便快步走了出来。看到门口这乱哄哄的景象,眉头立刻皱成了疙瘩。
“堂下何人?何事喧哗?!”参军沉声喝道。
“大人!小人乃是京城‘聚宝隆’商行的管事!姓郑!”郑大富扑通一声就跪下了,鼻涕一把泪一把地开始讲述“遭遇”:如何被诱入小巷,如何被黑雾笼罩,如何被邪术攻击,如何死里逃生…他刻意隐去了李昭然等人的存在,只强调自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商人”,并将那黑袍修士的出现,描述为“恰巧路过的异域侠士仗义出手”,最后重点指出现场还躺着几个被侠士打晕的凶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