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沅的目光在那几道熟悉的菜肴上流连,眼中渐渐泛起一层晶莹的水光。她抬起头,视线在南宫叶云和南宫星銮之间流转,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陛下,銮儿……这……这太费心了……”
南宫星銮见状,立刻笑着打趣,试图冲淡这过于感性的氛围:“皇嫂快别这么说,这几道小菜算什么费心。”
“对啊,沅儿,你快坐下来尝尝,看看符不符合你的口味。”南宫叶云拿过公筷来,夹过一个虾仁放到顾清沅碗里,“快尝尝。”
在两人殷切的注视下,顾清沅执起银箸,将虾仁送入口中。鲜甜的虾肉裹着清雅的茶香在唇齿间蔓延,竟比她记忆中的故乡味道还要醇正几分。
她轻轻颔首,眼中泪意未消,笑意却已盈盈绽开:“很好吃,是地道的江南风味。”说着又舀了一勺文思豆腐羹,细如秋毫的豆腐丝在口中化开,让她满足地眯起眼,“这羹汤也极好,清淡爽口。”
见她吃得舒心,南宫叶云眉宇间的最后一丝紧绷终于消散,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他这才执起自己的玉箸,对南宫星銮温声道:“你也快些用膳。”
“臣弟就等着皇兄这句话呢。”南宫星銮笑着应声,夹起一块糯米藕咬得脆响,连连称赞,“火候恰到好处,甜而不腻。皇嫂多用些,这个最是滋补。”
席间气氛温馨,直到顾清沅似想起什么,轻声问道:“銮儿,拂雪与影月说是你让她们来照顾我的?”
南宫星銮与兄长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从容应道:“正是。她们既通晓医理,又有些功夫底子,照顾起人来最是妥帖。”
南宫叶云顺势接话,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你如今身子金贵,有她们在身边照应,朕才能安心。”说着又为她添了一枚虾仁,动作轻柔。
顾清沅目光在兄弟二人间轻轻流转,将他们方才那一瞬的眼神交汇尽收眼底。她垂眸浅笑,不再多问,只温顺应道:“好,都听你们的。”
有些事不必说破,这世间若连眼前这两人都信不过,她还能信谁。她安静地品着碗中的佳肴,将那份心照不宣的守护妥帖地收进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另一边,湖心小筑内,经过两日的昏睡,晴云终于悠悠转醒。漫长的沉睡与她仿佛重生一般,洗去了她眉宇间积年的疲惫,苍白的脸颊恢复了几分血色,那双总是带着轻愁的眼眸,此刻也清明了几分。
她安静地坐在窗边的梨花木椅上,任由老大夫为她诊脉。太上皇南宫溯静立一旁,素来云淡风轻的眉宇间,此刻却凝着一丝难以化开的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