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境紧张的僵持又持续了数日。海鬼军如同隐匿在礁石阴影下的毒鲨,踪迹飘忽,难以捉摸。

穆凉军各部虽严加戒备,但漫长的防线和复杂的地形,使得他们只能被动地应对袭击,疲于奔命。

穆凉王府内,气氛凝重。南宫宇程连日来眉头紧锁,斥候的战报不断传来,却多是某处村落遭袭、某段粮道被扰、小股巡逻队遭遇伏击的消息。

敌军的规模和主力动向依旧成谜,这种被动挨打、无法预判的感觉,让这位年轻的统帅倍感压抑。

这一日黄昏,紧急军报如一道惊雷打破了府中的沉寂。

“报——!王爷!盐脊滩方向发现大队海鬼军集结,人数恐不下五百,正猛攻盐场及官道!守军告急!”

来了!而且规模远超此前任何一次袭扰!

南宫宇程猛地从沙盘前站起,眼中寒光一闪。

盐脊滩位置关键,盐场囤积物资,官道更是运输命脉,此地不容有失!他几乎立刻就要下令调集最近的主力驰援。

但就在命令将出口的刹那,他脑海中电光石火般闪过了龙骧军那份方略概要,以及殷无痕鬼魅般的身影和那句“为免旁生枝节”。

邹书珩的计划……核心之一,不正是要利用海鬼军“聚集-攻击-溃散”的模式吗?如今敌人已然大规模集结并发动进攻,这不正是对方计划中等待的“时机”?

瞬间的权衡,基于对那份大胆计划的信任和对龙骧军能力的重新评估,南宫宇程改变了命令。

“传令盐脊滩守军,务必依托工事,不惜代价,坚守待援!命左军第三、第四营,火速向盐脊滩西北侧迂回运动,不求立刻接敌,务必切断海鬼军向‘鬼哭林’方向的退路!中军前营,向盐脊滩正面缓进,制造压力,但保持距离,未得我令,不许正面强攻!” 他的命令快速而清晰,意图明确:先缠住、围住这股难得现身的主力,为龙骧军“驱散”并“猎杀”创造战场条件,而非简单地派兵冲进去混战。

他不知道龙骧军的具体位置,也不知道邹书珩会如何反应,但他选择相信那份协同计划,并为此铺好舞台。

几乎在穆凉王军令发出的同时,龙骧军营也收到了盐脊滩遇袭的急报。

邹书珩与晏天对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中的锐芒。等待的“时机”来了,而且敌军规模不小,正合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