薰衣草香在治疗室里弥漫,秦津锐握着唐栀的手,指尖能感受到她掌心微弱的温度。李医生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温和而稳定:“放松,秦先生,想象你正走进一条长长的隧道,隧道尽头有光,那就是唐女士的潜意识世界。”
秦津锐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脑海里渐渐浮现出一条模糊的通道,墙壁泛着柔和的白光,脚下是松软的草地,像唐栀老家田埂上的草。他一步步往前走,耳边传来细碎的声音——是风吹过槐树的沙沙声,是女人的啜泣声,还有……唐栀小时候的笑声。
突然,眼前的景象变了。
他站在一个老旧的院子里,院中间有棵老槐树,开着满树白色的槐花。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蹲在树下,手里拿着一本破旧的课本,正小声地念着课文。那是小时候的唐栀,脸上还带着泥土,眼睛却亮得像星星。
“你怎么又在看书?”一个粗犷的男人声音传来,是唐栀的父亲。他手里拿着锄头,狠狠砸在地上,“女孩子家读什么书!赶紧去喂猪!”
小唐栀吓得一哆嗦,课本掉在地上。她想去捡,却被父亲一脚踩住手背:“还捡?我让你捡!”
“爸,别打她!”秦津锐冲上去,想推开男人,手却穿过了他的身体——他只是个旁观者,无法干预这里的一切。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小唐栀疼得眼泪直流,却倔强地不肯哭出声,最后被父亲拽着胳膊,拖进了屋里,留下那本被踩脏的课本,躺在槐花树下。
秦津锐蹲下来,捡起课本,封面上歪歪扭扭写着“唐栀”两个字。他的眼眶发热,原来唐栀小时候,是这样偷偷读书的。
眼前的景象又变了。
这次是在一个昏暗的房间里,墙上贴着褪色的“囍”字。成年的唐栀穿着不合身的红嫁衣,坐在床边,眼泪无声地掉在嫁衣上。门口站着王家的儿子,一瘸一拐地走近,伸手想摸她的脸。
“别碰她!”秦津锐怒吼着冲过去,还是什么都碰不到。他看着唐栀猛地推开男人,从枕头下摸出一把剪刀,抵在自己的脖子上:“你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死给你看!”
男人被吓住了,骂骂咧咧地退了出去。唐栀放下剪刀,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哭了起来,哭声压抑而绝望。秦津锐走过去,想抱抱她,却只能穿过她的身体。他轻声说:“唐栀,别怕,我来了,我带你走。”
唐栀像是听见了,哭声渐渐小了。她抬起头,茫然地看着秦津锐站的方向,眼睛里满是疑惑。
景象再次切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