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落在废墟边缘，沈墨白靠在一块断裂的水泥板上，右臂的伤口还在渗血。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钢笔残壳，金属表面沾着灰和血，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林悦蹲在他旁边，正用布条重新包扎左肩的擦伤。陈宇躺在一张翻倒的实验台后，脸色发白，呼吸沉重，一直没醒。

远处基地的轮廓只剩下一堆冒烟的瓦砾，风里带着焦糊味。那辆黑色轿车早已消失，地面上只留下几道车轮压过的痕迹。

沈墨白把笔壳攥紧，站起身。他看了眼通风井出口的方向，又扫视一圈坍塌的区域。刚才逃出来时太急，他们没时间确认是否还有人活着。现在必须回去找。

“你在这守着陈宇。”他对林悦说。

林悦抬头，“你要进去？”

“里面可能还有活人。”

“结构不稳，随时会再塌。”

“我知道。”他没多解释，转身走向废墟入口。

林悦没拦他。她从地上捡起一支手电，甩了两下，灯亮了。她追上去，把电筒塞进他手里。“我跟你一起。”

两人踩着碎裂的钢筋和混凝土块往回走。通道歪斜，有些地方只能侧身通过。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化学品混合的味道。他们一路沉默，只听见脚步踩在碎石上的声音。

走到一处被压扁的金属门框前，沈墨白停下。门后是实验室的主区，原本有两层，现在全塌了。他用手电照进去，光束扫过一堆扭曲的仪器架，最后停在一张翻倒的实验台下。

台子下面，露出一角白色衣领。

他立刻上前，用肩膀顶住旁边一根倾斜的承重柱，另一只手抓住台面边缘用力往外拉。金属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声，台子移开半米，露出一个中年男人的脸。他双眼闭着，脸上有血迹，但胸口还在起伏。

林悦马上蹲下查看。她轻轻拍对方脸颊，“先生，能听到吗？”

那人眼皮动了动，嘴唇微张，没出声。

“他还活着。”她说，“得赶紧抬出去。”

沈墨白点头，绕到台子另一边。两人合力把人拖出来。男人身上有多处擦伤，右手小臂骨折，但没有大出血。林悦从随身包里取出夹板固定，又喂他喝了几口水。

过了几分钟，那人终于睁开眼，视线模糊地看着他们。

“你是谁？”沈墨白问，“叫什么名字？”

男人喉咙滚动了一下，声音很轻，“赵……志远。”

“哪个单位的？”

“原……生化研究所。”

林悦和沈墨白对视一眼。这个名字不在他们掌握的名单里，但研究所编号他们听过。

“你知道YK-07项目？”沈墨白继续问。

男人眼神颤了一下，点点头，“我……负责原料配比。”

“X-9呢？”

听到这三个字，他脸上的肌肉猛地抽动，呼吸变得急促。他抬起左手，下意识摸向怀里，手指颤抖着掏出一本黑色笔记本。封面上写着几个字：X-9原料溯源。

林悦接过本子，快速翻了两页。里面全是化学式、运输记录和仓库编号，字迹工整，内容密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