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风:“宁儿,这将军府……”
将军府是皇帝安排的,这就意味着他们在别人的监视之下。
崔时宁抬眼,目光从庭院里那一排纹丝不动的侍卫身上掠过,淡淡道:“三哥,想办法把府里的人换成我们自己人。”
崔风一愣:“这样的话,陛下那边……不好交代啊。”
“无妨。”崔时宁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尖的茶渍,“崔家自己的奴才,我们用得踏实些。至于陛下的人——”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陛下不是让琅琊王安排我们的一切事宜吗?把那些人交给他。”
崔风先是怔了怔,随即明白过来,点头道:“好。”
他说着,又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宁儿,我总感觉你对琅琊王是不是有意见?这里是天启,不是战场,你放松点,别冷着一副脸。以前在清河的时候,你虽然性子孤傲了些,也不这般冷漠啊。”
崔时宁将帕子放下,抬眸看他,眼底却没什么笑意:“三哥,天启城也是战场,只不过这里轻易不见血。”
“战场?”崔风失笑,“你这丫头,到哪儿都要把自己绷成一张弓。”
“不绷着,就会被人射穿。”崔时宁语气平静,“琅琊王是陛下跟前最得用的人,也是陛下眼睛。我们从清河来,带着军功,带着崔家的名声,又被陛下亲自点将,你觉得,他会真的放心?”
崔风沉默了一瞬,低声道:“你是说,陛下把我们放在这将军府,也是试探?”
“是恩宠,也是试探。”崔时宁淡淡道,“他给了我们体面,也要看看,我们会不会安于这份体面。”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外面天光正好,院中却安静得有些过分,连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你看。”她侧头,“这院子里,连只敢乱说话的鸟都没有。”
崔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才发现这将军府看似宽敞,却处处透着拘谨——廊下的灯盏摆放得整整齐齐,连花盆的间距都像是量过一般,没有一丝烟火气。
“这就是陛下的意思。”崔时宁收回视线,“我们在明处,他们在暗处。”
崔风皱眉:“那你还要把人换成我们自己的?”
“正因为他们在暗处,我们才更要把明处的一切攥在手里。”崔时宁道,“府里的人换成崔家旧部,至少起居饮食不会出问题。至于那些藏在暗处的——”
她笑了笑,笑意却冷:“交给琅琊王去头疼。”
崔风无奈:“你啊……”
“三哥。”崔时宁打断他,“你记住,天启城里,每一句闲话,都可能变成日后置人于死地的证据。你在军中呆久了,待人真诚,到了这里,要学会绕着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