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房的隔音并不算太好。
祁晏池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门外的声音如同最锋利的针,无孔不入地钻进他的耳朵,刺穿他的鼓膜,直抵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
他听见那个男人温柔的低语,听见周南昭带软声的回应,听见沉重而凌乱的脚步声——只有一个人的脚步声。
没有她的。
或许她出去了,或许她还在门口……
可是再怎么自欺欺人,那声沙发弹簧承受重量的轻微吱呀透过门缝传进来时,心脏痛得麻木。
很容易想象到她是以怎么样的姿态进的门。
嫉妒像疯狂的藤蔓缠绕着祁晏池的脖颈,让他窒息。痛苦如同无边无际的黑暗,将他彻底吞噬。门外的每一个声音都像一把钝刀,在他心口反复切割、凌迟。
他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尝到了浓郁的血腥味,却远不及心中万分之一的痛楚。
几分钟前,他还在为见到她了而忐忑而高兴得没出息地哭出来。
几分钟后,他的心就被现实无情地撕裂成了碎片。
他的周南南、他好不容易找到的周南南,就在一门之隔的地方与另一个男人缠绵。
那个位置,那个拥抱,那些亲昵……本该都是属于他的。
本该是他的!
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
他想冲出去,想杀了那个窃取了她三年的无耻之徒。
如果是以前那个无法无天的被周南南偏爱的祁晏池,一定会冲出去把那个男人狠揍一顿、会红着眼睛质问周南南。
可现在的祁晏池不敢。
现在的祁晏池怕周南南会真的一辈子不理他。
祁晏池捂着脸,肩膀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泪水无声地汹涌而出。
“呀~小晏子怎么又掉金豆豆了呀?”
隔着数年的时光,他又看见十五岁青涩稚嫩的少女站在他面前,摊开干干净净的手心接住他污浊的眼泪,笑意盈盈地望着他,说:“我好像记得某人说过要做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来着。”
祁晏池一伸手,她又散了。
他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只是孤寂地站在门内,破碎的目光在某一刻和沙发上错愕的少女对上。
周南昭好不容易有了片刻喘息的时间,想到此时此刻正在客房门后的祁晏池,面对江穆时,竟然诡异的有一种妻子带小三回家被丈夫堵门的偷情感……
不行不行。
要么拒绝江穆,要么让祁晏池赶紧走。
周南昭理所当然选择后者。
不知道什么时候以糟糕的姿势跨坐在江穆腰上的周南昭抬头时,对上了门缝后那双通红、绝望、布满泪痕的眼睛。
那一瞬间,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泛起一阵微弱的刺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