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时,窗外。是指今晚亥时,在窗外与她相见?还是指别的什么意思?风险太大了!长春宫戒备森严,亥时更是宫禁森严之时,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苏晚晚心念电转。小鹊此举,是孤注一掷的求助,还是另一个陷阱?是贤妃和容嬷嬷发现了她的试探,将计就计,利用小鹊引她上钩?
她无法判断。但这是小鹊递出的唯一一根稻草,也是她目前能抓住的、最直接的突破口。
整个白天,苏晚晚都处于一种高度紧张的状态。她一边“专心”修复画作,一边在心中飞速盘算。亥时,尚仪局早已落锁,她如何能出去?即便能出去,如何避开巡逻侍卫到达与小鹊约定的地点?小鹊自己又如何能出来?
一个个难题摆在面前,如同天堑。
傍晚回到尚仪局,她食不知味。云袖来找她说话,她也有些心不在焉。
“未眠,你脸色不太好,可是在长春宫太累了?”云袖关切地问。
苏晚晚勉强笑了笑:“是有些耗神,不打紧。”
她看着云袖天真烂漫的脸,心中忽然一动。云袖在宫中消息灵通,人缘也好,或许……可以旁敲侧击?
“云袖,”她状似随意地问道,“我听说各宫落锁后,若有急事,也不是完全不能通融?”
云袖眨眨眼:“那得看是什么事,谁去说情了。若是各宫主子身边的得力嬷嬷或者掌事太监,拿着对牌,自然能叫开角门。像咱们这种低阶女官,除非有上头特批的手令,否则想都别想。”她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过嘛……我听说有些地方,比如靠近浣衣局那边堆放杂物的旧宫苑,宫墙年久失修,偶有……嘿嘿,你懂的。但那可是违反宫规的大罪,抓住了要掉脑袋的!”
小主,
苏晚晚的心沉了下去。靠她自己的力量,几乎不可能在亥时外出。
难道要放弃这次机会?
不。小鹊冒着如此巨大的风险传递信息,这可能是唯一的机会。
她想到了那半枚“夜枭令”。老者说过,紧急时可用。眼下,算不算紧急?
犹豫再三,她最终还是压下了动用“夜枭令”的冲动。令牌一出,必然牵扯出背后的暗流,动静太大,未必是好事。
她必须靠自己。
夜深人静,亥时将至。
苏晚晚躺在床上,听着外面巡夜侍卫规律的脚步声,心跳如擂鼓。她悄悄起身,换上一身早已准备好的、颜色最深的旧宫装,将头发紧紧束起。
她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条缝隙。寒冷的夜风灌入,让她打了个寒噤。窗外月色朦胧,树影摇曳,寂静中透着无形的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