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点猩红的光芒,如同浸透鲜血的深渊之眼,穿透浓重的黑暗与弥漫的秽气,死死“钉”在希望谷的方向。伴随沉重、缓慢、每一次落地都引发地面微颤的脚步,一个难以名状的恐怖轮廓,彻底踏出鬼哭林的边缘,暴露在希望谷摇曳火光与残余雷光的映照之下。
它高约三丈,整体呈现出一种扭曲、膨胀、仿佛由无数痛苦灵魂强行糅合而成的类人形态。但构成它躯体的,并非血肉,而是翻滚不息、浓稠如墨的黑色烟瘴与暗红色的、不断蠕动破裂又重组的能量流。这些污秽的能量在其体表勾勒出类似肌肉的粗粝纹理,又不断渗出滴滴答答的、散发着刺鼻恶臭与极致冰寒的“污血”。
最引人注目的,是缠绕在其躯干与四肢上的、如同活物般缓缓游动的黑色锁链虚影。这些锁链并非实体,却比实体更加凝实可怕,上面布满了扭曲的符文,闪烁着不祥的暗红光泽,末端深深“嵌”入那怪物的能量躯体之中,仿佛既是束缚,又是它力量的一部分。锁链互相碰撞摩擦,发出金属质感的、令人牙酸的“锵啷”声,与鬼哭林的风声混合,形成更刺耳的精神噪音。
它的头颅部位,只有那两点猩红的光芒作为“眼睛”,下方是一张不断开合、仿佛通往虚无的黑暗巨口,从中喷吐出冰蓝色的寒雾和无声的、却能直接撼动灵魂的怨毒尖啸。
“锁链……那锁链的纹路……”了望塔上,秦烨瞳孔收缩,左肩邪印传来的“臣服”与“恐惧”感几乎要将他吞没,但更深处,一股源于不屈意志的反抗也在滋生。他死死盯着那些锁链虚影上的符文,虽然扭曲模糊,却与玄机子之前展示过的某些古老镇压符箓,有诡异的相似之处!“它是……被那地底凶物污染同化的……封印的一部分?还是……封印之力与凶物怨念结合诞生的……怪物?”
“邪灵缚骸!”下方,玄机子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惊骇,“传说中,以古老封印器物为核心,灌入海量怨魂秽气与邪法熔炼而成的‘活封印’!它既是囚徒,也是狱卒,拥有部分封印之力,却只为毁灭与散播痛苦而存在!这东西……黑巫殿竟能炼出这等禁忌之物!”
那“邪灵缚骸”猩红的眼眸扫过谷口混乱的秽流与严阵以待的希望谷防线,最终,竟似无视了那些攻击,缓缓将“目光”投向了了望塔上的秦烨!它似乎对秦烨肩头的邪印,有着超乎寻常的“兴趣”!
“吼——!!”
一声非人的咆哮,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所有人心灵深处炸响!许多意志较弱的战士顿时脸色煞白,头痛欲裂,甚至有耳鼻渗出鲜血!
邪灵缚骸迈开沉重的步伐,不再理会谷口的纠缠,竟笔直地朝着希望谷侧翼,秦烨所在的了望塔方向走来!它所过之处,大地凝结出厚厚的黑色冰霜,残留的草木瞬间化为飞灰,连空气都仿佛被冻结、污染!
“它的目标是秦统领!”林晓晓瞬间明悟,厉声道,“所有远程攻击,转向那怪物!阻截它!绝不能让靠近围墙!”
箭矢、符箓、火油罐……各种攻击如雨点般落向邪灵缚骸。然而,绝大多数攻击在接近它周身三丈范围内时,便被那翻滚的黑色烟瘴与冰寒气息削弱、腐蚀、冻结。少数刻有破邪符文的弩箭和雷火符箓能穿透烟瘴,击中它的躯体,却也只能炸开一小片暗红能量,旋即又被更多的污秽能量填补。那些游动的锁链虚影更是会自动护体,抽打、绞碎飞来的攻击,坚固得不可思议!
它的步伐虽然缓慢,却无可阻挡,一步步逼近,每一步都踏在希望谷守军的心上。
“这样下去不行!它根本不怕常规攻击!”韩冲急得双目赤红。
玄机子飞快地掐算着,额头汗水涔涔:“此物核心是封印器物与凶物怨念的结合,至阴至秽,却内含一丝扭曲的‘封印’权能。寻常阳火雷法效果大打折扣!需以至纯至正、或能扰乱其核心平衡之力攻之!”
至纯至正?林晓晓望向自己手中的长剑,剑身上的淡金色微光似乎感应到主人的心意,轻轻鸣动。洞天灵泉的灵蕴至纯,她的信念至正,但她的力量,够吗?
扰乱核心平衡?秦烨脑中灵光一闪,强忍着邪印的剧痛与精神冲击,嘶声喊道:“锁链!那些锁链!它既是束缚也是力量来源!攻击锁链的连接处!或者……用更强、更混乱的怨念去冲击它,让它体内的平衡崩溃!”
“更强的怨念?”药婆的声音突然从后方传来。只见她在几名年轻学徒的搀扶下,也登上了附近的防御工事,手中拿着一个巴掌大小、密封的严严实实的墨玉盒子,盒子上贴满了符箓。“老身刚用那矿石样本,配合几味猛药,勉强提炼出了一点点‘秽怨精华’,极不稳定,本想用于后续计划……现在,或许能派上用场!”
她看向玄机子:“牛鼻子,能不能做一个临时的‘投送阵法’,把这东西,精准送到那怪物身上,最好靠近锁链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