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当,叮叮当……”
暴徒雷管咬着牙,用枪托当锤子,将那几颗锈迹斑斑的长钉,狠狠地砸进木板里。
每砸一下,他的脸皮就抽搐一下。
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疼。
窗外那呼啸的黑色罡风,像是有生命一样,顺着木板的缝隙往里钻,像无数把细小的冰刀,割在他满是横肉的手背上,割开一道道细密的血口子。
“妈的!这破木头怎么这么硬!”
暴徒咒骂着,手里却不敢停。因为那个穿着制服的“小白脸”正站在不远处,手里把玩着一团黑色的液体,冷冷地盯着他的后背。
比起外面的风,他更怕后面那个能生吞厉鬼的怪物。
“大……大哥,要不……俺来试试?”
一直缩在旁边的胖子朱有才,此时哆哆嗦嗦地凑了上来。
他看了一眼暴徒那鲜血淋漓的手,又看了看那个怎么也堵不严实的缝隙。
“这风太邪乎,光靠钉子……怕是堵不住。”
“滚一边去!老子都搞不定,你个死胖子能干嘛?拿你的肥肉堵吗?”暴徒正在气头上,抬腿就是一脚。
胖子灵活地一扭屁股,避开了这一脚,脸上依旧堆着那副讨好的、油腻腻的笑容。
“不是肉,是油……嘿嘿,是油。”
说着,胖子从怀里掏出了那块一直顶在头上的、黑乎乎的抹布。
他小心翼翼地用抹布在木板的缝隙处擦了擦。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块看似普通的脏抹布上,竟然渗出了一层粘稠的、散发着奇异香气的金黄色油脂。
这油脂一接触到冰冷的木板和铁窗框,瞬间凝固,像是一层强力胶水,将那些漏风的缝隙封得死死的。
原本还在呼啸的罡风声,瞬间消失了。
“这……”
暴徒愣住了。他凑近闻了闻,那股油脂的味道……很香,像是刚出炉的叉烧,又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让人反胃的甜腻味。
“行啊胖子,你这什么宝贝?”
“嘿嘿,祖传的,祖传的灶台布,吸了点烟火气。”胖子打着哈哈,赶紧把抹布塞回了怀里,眼神却若有若无地瞟了一眼不远处的张烨。
张烨站在阴影里,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的鼻翼微微耸动。
那是“尸油”。
而且是经过特殊手法熬制,混合了多种香料,用来掩盖尸臭的顶级尸油。这种手艺,他在九龙城寨的那家“叉烧店”里见过。
“看来,这个‘偷渡客’的身份,比我想象的还要有趣。”
张烨心中暗道,但表面上不动声色。
他走上前,用带着白手套的手指摸了摸那层凝固的油脂,装模作样地点了点头。
“修补合格。”
“回到座位上去。”
暴徒和胖子如蒙大赦,赶紧溜回了自己的座位。
随着窗户被封死,车厢内的温度开始缓慢回升。
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鬼魂们,似乎也因为“巡查长”的余威和张烨的存在,暂时安分了下来,重新变回了那一具具僵硬的尸体,随着列车的颠簸而晃动。
危机似乎过去了。
但张烨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块并不存在的表(其实是看系统时间)。
【02:30】
人体的生物钟,在这个点是最疲惫的。
但比疲惫更可怕的,是……饥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