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古老残响、意识深处的对话与封印的代价
乳白色的秩序光束、纯白的生命光雨、幽绿的蛊虫、燃烧的赤红箭矢、以及石阿公手杖上爆发的厚重土黄色光芒……数股力量几乎同时轰击在血池中央那巨大臃肿的暗红肉团上！
嗤嗤嗤——！
如同滚油泼雪，又像冷水滴入熔岩！各种能量与那充满疯狂侵蚀性的暗红力量激烈碰撞、湮灭、对抗！
暗红肉团发出无声却震颤灵魂的尖锐嘶鸣！它身上那些眼睛和口器疯狂开合，胡乱挥舞的触手状肢体猛烈抽搐、摆动，试图拍打、缠绕袭来的攻击。它身下与祭坛残骸连接的部位，暗红色胶质物沸腾得更加剧烈，仿佛在加速抽取下方那股古老邪恶意志的力量进行补充和对抗。
林薇的秩序光束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肉团与祭坛的连接处，那里的暗红光芒明显黯淡、溃散了一小块，隐约露出下方黑色巨石上斑驳的古老刻纹。但肉团的反击也极其迅猛，一股凝练的、充满憎恶和饥渴的暗红意念顺着她发出的能量连接反冲而来，试图污染她的意识和“心核”！
林薇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七窍再次渗出血丝！但她咬牙坚持，不仅没有撤回能量，反而将“心核”中那种温暖、包容的“母源”意念更多地灌注进去，如同坚固的堤坝，死死挡住那股疯狂意念的侵蚀，同时继续灼烧着连接点。
鸢的生命光雨洒在那些如同血管般的暗红脉络上，纯白的光芒所过之处，脉络剧烈抽搐、萎缩，输送能量的效率明显下降。但血池中蕴含的死亡与扭曲之力太过庞大，光雨消耗极快，鸢的额头也渗出细密的汗珠，琉璃色的眼眸光芒略显黯淡。
桑婆的幽绿蛊虫扑到肉团表面，疯狂啃噬着那些蠕动的血肉和能量，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蛊虫似乎对那种暗红能量有一定克制，被啃噬的地方会冒出黑烟，血肉萎缩。但肉团表面随即分泌出大量粘稠腥臭的腐蚀性液体，许多蛊虫被融化，发出“滋滋”的哀鸣坠落。
巴隆的赤红箭矢精准地射入肉团中央一只最大的眼睛！箭矢爆炸开来，化作一团熊熊燃烧的赤色火焰，在那只眼睛及其周围剧烈燃烧！肉团发出更加痛苦的意念波动，那只眼睛迅速焦黑、萎缩，周围的触手疯狂拍打，试图扑灭火焰，却让火焰沾染到更多部位。
石阿公的土黄色光芒最为厚重沉稳，它并非直接攻击肉团，而是如同无形的巨手，狠狠“按压”在祭坛残骸的基座上，试图稳定那些黑色巨石，并切断或干扰下方古老意志对肉团的支援！乌木手杖上的黑色石头光芒炽烈，石阿公本人则须发皆张，口中古老的咒文念诵得越来越快，脸色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显然消耗巨大。
众人的联手攻击，暂时遏制了暗红肉团的膨胀和与下方意志融合的势头，甚至让它受到了不轻的创伤。但血池中蕴含的邪恶能量仿佛无穷无尽，肉团的恢复能力也极其惊人，被灼烧、啃噬、焚烧的部位，在更多暗红胶质物的涌动下，正以缓慢但坚定的速度愈合、再生！
“这样下去不行！”黎快速分析着战场数据，“我们的攻击消耗远大于它的恢复消耗！血池在给它提供近乎无限的能量支持！必须切断它与血池，特别是与下方那个古老意志的连接！否则我们会被耗死！”
“怎么切断？！”韩辰一边用特种手枪（装配了特殊能量弹头）点射那些试图从血池边缘爬上来、形态扭曲的“血伥”（它们像是被剥了皮的人形或兽形生物，动作僵硬却迅捷），一边急问。
“祭坛！那个祭坛残骸是关键！”黎指着血池中央，“根据能量流动分析，它与下方意志的连接节点，以及控制部分血池能量的枢纽，很可能就在祭坛内部！林薇刚才的攻击也证实了那里是薄弱点！”
“但怎么过去？！”阿火挥舞短铁矛，将一只扑上来的“血伥”头颅劈开（里面没有脑浆，只有暗红色的胶质物），气喘吁吁地吼道，“池子里全是那鬼东西！沾上就完蛋！”
确实，整个血池都是沸腾的暗红胶质物，温度极高，且蕴含着强烈的腐蚀性和精神污染，普通人甚至一般的能力者踏入，恐怕瞬间就会被融化或侵蚀成新的“血伥”。
就在这僵持不下、众人心急如焚之际——
林薇胸口的“心核”，在与暗红肉团对抗、承受其疯狂意念反冲的同时，却似乎捕捉到了另一缕极其微弱、近乎幻觉的……“呼唤”？
那呼唤并非来自暗红肉团，也不是来自下方那充满怨恨饥渴的古老意志，而是……来自祭坛残骸的更深处？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疲惫，以及一丝……仿佛看到同路人的……“欣慰”？
这感觉转瞬即逝，却让林薇心中剧震！
难道祭坛下面，除了被镇压的“噬渊”邪恶，还有其他东西？和“心核”同源的东西？
她猛地想起石阿公的话——“用万物的灵性血脉混合着大地的骨髓，加上先祖的誓约和魂火，像膏药一样糊在那里，镇着下面的‘脏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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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物的灵性血脉……先祖的誓约和魂火……这听起来，不像是纯粹的“封印”，更像是一种……“牺牲”和“融合”？
一个大胆、甚至疯狂的想法，骤然闯进她的脑海！
“石阿公！”林薇突然用尽全力喊道，声音在激烈的能量碰撞和嘶吼声中显得格外清晰，“祭坛下面……是不是还有‘守护者’的意志？！不是被镇压的‘脏东西’，是……当年留下‘誓约和魂火’的先祖之灵？！”
正全力催动手杖的石阿公身体猛地一震，浑浊的老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他死死看向林薇，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外来的女孩。
“你……你能感觉到？！”他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某种深沉的悲怆而颤抖。
“很模糊……但它……好像很痛苦，也很累……它在‘看’着我……”林薇急促地说道，胸口的“心核”随着她的描述，搏动得更加剧烈，那乳白色的光芒中，似乎隐隐多了一丝淡金色的、更加古老尊贵的色泽。
石阿公仰天长叹一声，老泪纵横：“果然……果然‘干净又重’的东西，才能听到‘守誓之灵’的叹息……没错！当年封住这个‘疮口’，不仅用了万灵之血、大地之髓，还有十三位最强大的‘巫祭’和‘山主’，自愿燃烧灵魂，化作永恒的‘守誓之灵’，融入封印的核心，用他们的魂火日夜煅烧下面的污秽，用他们的意志加固封禁！”
“他们……还‘在’？！”韩辰也震惊了。燃烧灵魂，融入封印，历经无数岁月……这需要何等可怕的意志和牺牲！
“他们的‘灵’早已与封印融为一体，意识几乎磨灭，只剩下最本能的‘守护’和‘煅烧’的执念。”桑婆的声音带着无比的敬仰和哀伤，“但看来……这位姑娘身上的气息，唤醒了他们一丝残存的灵性感应……”
“如果是这样……”林薇眼中光芒大盛，“或许……我们不需要强行切断连接！我们可以尝试……‘唤醒’或者‘加强’那些‘守誓之灵’的意志！让他们重新掌控部分封印的力量，反过来压制下面的‘脏东西’，甚至……驱逐这个新来的‘寄生虫’！”
这个想法天马行空，却又隐隐契合了“心核”那源自“母亲”的“创造”、“平衡”、“引导”而非“毁灭”的理念！
“怎么做？！”石阿公急切地问。这是他们世代守护的秘密，却从未想过还能有“唤醒”先祖之灵的一天！
“我需要靠近祭坛！越近越好！最好能……碰到祭坛的石头！”林薇看向那翻滚的恐怖血池，咬了咬牙，“鸢！黎姐！帮我！”
“太危险了！”韩辰下意识反对。
“哥！这是唯一的机会！靠蛮力我们赢不了！‘心核’在告诉我，这是正确的路！”林薇眼神坚定无比，“鸢的‘生命礼赞’可以为我开辟一条暂时的通道！黎姐帮我计算最安全的路径和能量节点！”
鸢没有丝毫犹豫，点了点头，琉璃色眼眸中光芒凝聚：“我能用‘生命礼赞’构建一个临时的‘生命通路’，以消耗自身本源为代价，可以在血池上方制造一条持续十秒左右的纯净能量通道。但只能容纳一人通过，且通道尽头没有任何防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