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风起青萍与铁证如山

初冬的江海省，寒意渐浓。但比天气更冷的，是省内某些角落涌动的暗流，以及省委大院某些人心头的寒意。

周启明领导的“清源”专班，在韩辰的授意下，如同上紧了发条的精密仪器，开始高速运转。针对“鼎泰实业”及其关联方的调查全面铺开，税务部门调取了其近五年的全部账目，审计部门进驻其承建过的所有政府项目工地，经侦支队则对其资金流向进行了彻查。

与此同时，对省长秘书张伟的监控也在悄无声息地进行。张伟显然得到了吴天民的警告，近期表现得异常“安分守己”，每天准时上下班，几乎不再参与任何私下应酬，连手机通话都变得简短而谨慎。然而，越是如此，越说明他心里有鬼。

专班信息分析室内，烟雾缭绕（几名老烟枪的贡献），周启明双眼布满血丝，盯着屏幕上不断更新的数据流和关系图谱。

“组长，有重大发现！”一名年轻的审计干部兴奋地指着屏幕，“我们在核对‘鼎泰’三年前承接的‘清河县防洪堤坝’工程款时发现，有一笔高达八百万的材料款，支付给了一家名为‘昌隆建材’的公司。但工商登记显示，‘昌隆建材’在收款前一个月才刚刚注册，注册资本只有五十万，而且就在收到这笔款后不久就注销了！”

“空壳公司！”周启明精神一振，“查！这笔钱的最终去向！”

“已经在追了！资金通过‘昌隆’转到另一个个人账户，然后经过三次跨行转账和一次跨境支付，最终……进入了张伟姐夫在境外开设的一个投资账户！”

会议室内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压抑的欢呼！这是第一条直接将“鼎泰”非法资金与吴天民身边人联系起来的铁证！

“立刻固定所有证据链！银行流水、工商登记、关联人身份信息，一样都不能少！”周启明强压住内心的激动，沉声命令。

“还有，”另一名负责监控的干部汇报，“我们监听到张伟昨天用一个新买的未实名电话卡，给一个号码发了一条短信，内容是‘风大，收一服’。接收号码的机主，是省信访办的一个副处长。”

“省信访办？”周启明眉头一拧，“这个时候联系信访办……吴天民想干什么？”

仿佛是为了回答他的疑问，第二天上午，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波，在省信访办接待大厅爆发了。

近百名来自不同区县的人员，打着“还我工作！”“反对一刀切关停！”“要求合理拆迁补偿！”的横幅，聚集在信访办门口，要求见省领导。他们情绪激动，声称自己的工厂因为韩书记推行的“极端环保政策”被关停，导致失业；或者说自家的房子在旧城改造中被“暴力拆迁”，补偿款远低于市场价。

这些人看似来自不同地方，诉求也不同，但组织性却很强，有人负责喊口号，有人负责向围观群众和闻讯赶来的媒体记者散发打印材料，材料里罗列了所谓韩辰主政以来“不顾民生”、“好大喜功”的“罪状”。

消息很快传到了韩辰的耳朵里。

“韩书记，信访办那边聚集了很多人，打着环保和拆迁的旗号，言辞激烈，矛头直指您。一些境外媒体和国内自媒体也在现场直播，影响很坏。”周启明在电话里急促地汇报。

韩辰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楼下远处依稀可见的聚集人群，脸色平静，眼神却冰冷如霜。

“知道了。告诉信访办的同志，依法依规接待，耐心倾听诉求，做好记录。同时，通知公安部门，维持好现场秩序，防止发生过激行为。另外，让宣传部留意网上舆情，对恶意造谣、煽动对立的，要及时澄清、依法处理。”

他放下电话，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吴天民，你终于忍不住了吗？用这种煽动民众、制造群体事件的下作手段来给我施压？真是黔驴技穷了！

他立刻召集了省委政法委、省公安厅、省信访局主要负责人开会。

“这件事，绝不是简单的群众维权。”韩辰开门见山，“时机太巧了，就在我们深挖‘鼎泰’问题的时候；组织性太强了，诉求看似分散，实则目标统一指向省委省政府的特定政策；而且，境外媒体到场速度太快，显然是有人提前通风报信甚至精心策划！”

政法委书记点头赞同：“我们也判断这是一起有组织、有预谋的串联事件。背后很可能有利益受损方，甚至别有用心的人在操纵。”

“查！”韩辰斩钉截铁，“一查这些上访人员的真实背景，他们到底是谁？是真的失业工人、拆迁户，还是被人雇佣来的？二查他们的组织者和资金支持者，是谁在背后串联、提供经费？三查那些境外媒体和国内自媒体，是谁给他们提供的线索？他们要达到什么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