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镜司府,厉昆仑书房。
当谢霖川背着昏迷的司影,如同从血池里捞出来般出现在门口时,就连厉昆仑那深不见底的眼眸中,也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异。
他放下手中的卷宗,身体微微前倾,仔细地“打量”着门口这两个几乎不成人形的下属。
沉默在弥漫着血腥味的空气中持续了数息。
“啧,”厉昆仑终于开口,打破了寂静,语气带着一种复杂的感慨,“折腾了近一个月,居然真让你们爬回来了。”
他的目光尤其在谢霖川身上停留了片刻。虽然谢霖川极力压制,但厉昆仑何等人物,自然能感受到对方身上那尚未完全平复的、迥异于寻常内力的诡异波动,以及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戮煞气。
这小子…在黑风山脉里,恐怕经历了些不得了的事情。
“先斩萧无,后灭其门派根基…虽然代价不小,但这结果,够硬。”厉昆仑的语气听不出是赞许还是别的什么,他挥了挥手,“把他放下吧,外面自会有人救治。”
两名守在门外的黑衣狱卒立刻无声地走进来,小心翼翼地从谢霖川背上接过司影,快速退了出去。
谢霖川微微松了口气,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随即又立刻站稳。
“活着就好。”厉昆仑重新坐回椅子里,手指交叉放在桌上,“你们俩活着回来的事,暂时压下去,不必外传了。萧无刚死,影枭门刚灭,风头太盛,再传出你们生还的消息,难免又惹来些不必要的麻烦,盯着狱镜司的眼睛可不少。”
他顿了顿,继续道:“给你们放个长假,好好养伤。期间做什么我不管,但记住两条:第一,不准暴露辰龙字号的身份;第二,没事少在外面晃荡,尤其别让人认出你们和黑风山脉的事有关。”
“至于功劳…”厉昆仑从抽屉里拿出两块刻有复杂符文的黑色玉牌,扔给谢霖川,“三千分,一分不少,已经记在你们辰龙令牌下了。狱镜司武库、丹房、秘档…凭积分和令牌权限,你们现在可以接触更深层的东西了。具体能换什么,自己去看清单。”
谢霖川接过玉牌,入手冰凉,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奇异能量和庞大的数字。三千分…这确实是一笔足以让任何狱镜司人员疯狂的巨额奖赏。
但他脸上并没有什么欣喜之色,只是默默将玉牌收起。
厉昆仑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心中对这年轻人的评价又高了几分。不骄不躁,心思深沉,是块好材料,也是把…更危险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