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玄闻言释然,既已兵临城下,自无退兵之理。他紧握长戟暗忖:稍后胶着之时,当亲率精骑破阵,以振三军士气。

放箭!姜维令旗挥落。

汉军阵中万弩齐发,箭雨如蝗。早有预备的魏军立即架起盾墙,铿锵声中,流矢纷纷坠地。曹爽见状朗笑道:蜀人黔驴技穷矣!全军冲锋!

魏军变阵如潮,手持连弩的汉卒却纷纷弃械——昔日珍贵军械,今已成负累。待魏军迫近时,八阵突然门户洞开。曹爽在阵外抚掌:此等拙阵,破之易如反掌!

冲入阵中的魏军却见歧路纷呈,星罗棋布的小阵令人目眩。阵外的诸葛詹轻声自语:师兄竟想鲸吞七万大军...那敞开的阵门犹如巨兽之口,要将整个魏军尽数吞没。此计虽能毕其功于一役,却亦如刀尖起舞——若被敌军里应外合,四万汉军恐将万劫不复。

魏军如潮水般涌入缺口,八阵图随即闭合,四万汉军竟将七万魏军团团围住,这险象环生的局面稍有不慎便会被敌军冲破。

大师兄确实需要约束,稍一松懈就这般肆意妄为。诸葛詹暗自思忖。

以四万兵力吞下七万敌军,即便由诸葛詹 ** ,也绝不会如此激进,最多放进半数逐步蚕食。

但木已成舟,指挥权既已交出,诸葛詹也不便临时干预姜维的部署。

必须速战速决,拖得越久越危险。诸葛詹下定决心。

眼下汉军尚能凭借精妙阵法与精良装备压制魏军,可随着士卒体力消耗殆尽,兵力劣势将逐渐显现。

忽然,诸葛詹目光一凝,嘴角扬起弧度——那杆醒目的曹字帅旗赫然在目。

战场四大军功中,夺旗之利最巨。帅旗一倒,三军震动;主将虽亡,副帅犹可接掌兵权。更兼敌军首级难昭全军,而丈余大纛却能令战场万众瞩目。

平北将军。诸葛詹扬槊直指那面大纛,可愿随我折断这杆旗杆?

马岱抖擞精神:带多少兵马?

本部足矣,过多恐扰阵法运转。诸葛詹胸有成竹。他统领的惊门阵仅有四千余众,即便抽离,亦有姜维的中军阵弥合空缺。

**姜 ** 坐阵中,八阵图运转不息,将魏军牢牢困住。诸葛詹则率精锐化作一支奇兵,直插曹爽中军大旗。

马岱眉头微皱,心中迟疑——他从未见过诸葛詹临阵厮杀,若这位年轻统帅有个闪失……

“平北将军可是心生退意?”诸葛詹忽然开口,语气平静中带着一丝戏谑,“也是,毕竟年岁渐长,不如在此留守,我独自前去便是。”

此话一出,马岱顿时满脸通红,怒道:“谁退谁怯?!走!”

一激便成,马岱热血上涌,再不多言。

“正好让将军瞧瞧,何为万人之敌!”诸葛詹朗声一笑,缰绳一抖,战马扬蹄长嘶。

“驾!”

他单手持槊,纵马如电,直冲敌阵。沿途魏军尚未回神,便见赤影掠过,眨眼间已人头落地。

诸葛詹一人一骑,所过之处血雨纷飞,魏军阵型竟如纸糊般被撕开。马岱瞪大双眼,恍惚间竟从诸葛詹身上看到亡兄马超的英姿。

他猛然回神,大喝:“全军听令!随小丞相杀敌!”

战马疾驰,身后十余骑紧跟,步卒四千亦怒吼冲锋。将士们见主帅如此悍勇,战意沸腾,喊杀声震天动地。

**——**

姜维立于帅旗之下,忽见一阵脱离战位,初时震怒,随即恍然——那是诸葛詹所在之阵。

望着那支铁骑直捣魏军腹地,姜维低语:“思远动手了……”

他当即挥旗传令,邻近军阵迅速补位,层层递进。八阵图再度闭合,即便主阵移锋,亦无破绽可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