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刀确实很老旧了,刀刃上已经磨出了口子。
看样子,霍姑娘应该是真的会雕木。
“刻刀我会帮姑娘修好,姑娘可一定要安分些,莫让我们为难。”
“一定一定!”霍娇笑得眉眼弯弯,当即松开手,“就麻烦两位姐姐了,这刻刀跟着我许久,手艺好的铺子才磨得顺手。”
她顿了顿,又状似随意地补了一句:
“对了,东市槐花巷子口那家酥酪,记得要新做出来的,放久了就不好吃了。”
“哦,这地方距离糕点铺子远吗?若是远的话,你们路上累了,也可以买碗糖水歇歇脚,银子都在荷包里,不用同我客气。”
阿醉将刻刀收好,又掂了掂手里的荷包,终是应道:
“姑娘放心,路程不远,明日一早我便将姑娘要的东西带回来。”
霍娇露出笑,果然,她并没有被送出城,而是被关在城中某个地方。
并且距离东市不远。
她暂时松了一口气,只要还在城内,便好办。
之所以叫她们去指定的地方买东西是为了打探自己所处的位置究竟还在不在京城。
而让她们拿着刻刀去修理,是抱了侥幸心理。
沐清宴见过那把刻刀,霍娇便想,阿醉两人将东西送到铺子里去修,若恰好被他或者他的人看到,他一定能顺着这条线索寻来,她便能少费许多力气。
至于纸笔,打发时间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若是那个叫什么主上的来了,她便叫他写字,作画,等自己真逃出去了,就拿着他的字画和那些个皇子一一做对比。
等风铃和阿醉两人离开后,霍娇又坐回原处,天色已深,但她一点困意都没有。
白日里睡了许久,眼下分外精神。
她一遍遍回想方才阿醉和风铃漏出来的话,越想越觉得蹊跷。
那个总戴着面具的男人,居然会厌恶穿舞衣的人?这未免有些天方夜谭。
但这世上,的确有人会对某样东西、某件事,打从心底里生出生理与心理双重的排斥。
这大概就像是一种病症,比如常见的密集恐惧症,患有这种病症的人往往看不得密密麻麻的东西。
严重的别说看,只是提起‘密密麻麻’这四个字,都会浑身发凉,起鸡皮疙瘩。
这已经是生理性的反应,是内心深处留下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