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爷爷向来闭口不谈过去的事。
她也是听旁人零碎讲了几句,压根拼不出全貌。
老头一天到晚就三件事。
出诊、上山采药、回来捣药熬膏。
好像除了这些,别的都跟他没关系。
老夫人一把拉住她的手。
“我的小孙女哟!小云一说找到你了,我和你胡爷爷就盼着见你,翻来覆去念叨多少回啦!快快快,进屋进屋,这太阳毒得很,晒得人脸发烫!”
一行人刚踏进屋,保姆就麻利地端来三杯茶、几碟子点心。
老爷子和胡云生坐在客厅另一头的沙发上。
老夫人却一直攥着慕锦云的手不撒。
她一边递西瓜片,一边往慕锦云手里塞绿豆糕。
“你爷爷平时爱喝什么茶?是红茶多些,还是绿茶多些?夜里睡得香不香?有没有半夜醒过来咳嗽?咳嗽有没有好一点……他那套银针还在用吗?是不是还天天擦?放哪儿收着的?”
慕锦云实话实说,也没什么好瞒的。
爷爷这一辈子,就跟药罐子绑在一起了。
等说到爷爷去年冬天走的那天,两位老人脸上的笑意一下子没了。
老夫人擦了擦泪,声音有点抖。
“你爷爷……真的一句也没跟你说过我们俩吗?”
慕锦云下意识扭头望向胡云生。
他冲她微微摆了摆手意思很明白,别急着接话。
可慕锦云还是照实说了。
“他就提了一嘴,说特别感谢师门,别的啥都没多讲。”
那老头虽说不咋讲规矩,但真没干过忘恩负义的事。
有回大半夜,还拽着慕锦云往十字路口跑。
慕锦云还以为他跟师父那边重新搭上线了。
结果爷爷直截了当告诉她,压根没联系上。
师父再硬朗,也扛不过百岁大关,人早就不在了。
当时慕锦云心里就琢磨。
爷爷这人吧,有点心软,但不多。
“哎哟,小师哥哟……”
胡奶奶眼眶立马泛潮,一边拍慕锦云的手背一边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