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嬷嬷的儿子?”
柳桂姗一怔,眉毛立马竖起来,声音陡然冷了三分。
“那个卷了府里银子跑路的老贼婆,死了还留个祸根?她儿子敢摸到我们国公府门上来撒野?反了天了!”
“可不是嘛。”
朝歌嗓子更轻了,带着点犹豫。
“可那人供出来……他之所以敢干这事,是有人背后推了一把。”
“推一把?谁?”
柳桂姗眼睛一瞪,腰背倏然挺直,目光钉在朝歌脸上。
朝歌飞快抬眼瞄了她一下,又立马垂下头,手指攥紧了袖角。
“他说……是相府夫人贴身伺候的人,托人捎话给他,说朝歌今天要去西街绸缎庄收租子……”
“放屁!”
柳桂姗“腾”地坐直,嗓门一下拔高。
“我娘怎么可能干这事儿?肯定是何嬷嬷她儿子为了脱身,瞎扯出来的!”
朝歌膝盖一软,直接跪平了,脑门贴着地,声音发颤。
“奴婢哪儿敢瞎编啊!就是前两天,碰巧听见丁彦护卫跟人聊起,说内阁马上要添新人,相府大公子和小公爷,都进了名单。”
柳桂姗眉心一拧。
“内阁补人?这跟我娘想害你有何干系?”
朝歌悄悄抬头,飞快瞥了一眼柳桂姗,又迅速垂下眼,压低嗓门。
“小姐您琢磨琢磨,夫人最疼大少爷。那内阁的位置,可是皇上亲自点名的人才能坐的,一步登天都不夸张!”
“要是小公爷肯松口,把这机会让给少爷,少爷立马就能飞黄腾达。夫人疼儿子,当然恨不得把路全铺平喽。”
“您现在刚跟小公爷成亲,两人甜甜蜜蜜的,感情正热乎。夫人要是托您去劝小公爷让位……您说,小公爷那么宠您,能不点头吗?”
柳桂姗没吭声,指尖早把裙角揪得皱巴巴的。
一边是亲弟弟的翻身机会,一边是丈夫的升迁大事,换谁心里不打鼓?
朝歌又往前挪了半寸,双膝蹭着地面,语气温软。
“小姐,自古当上大学士的,哪个不是皇帝眼前的大红人?将来封您做一品诰命夫人,十里红妆抬进门,那叫一个风光!您回娘家走亲戚,连少夫人见了都得笑着迎两步。”
“可要是小公爷真让了,嘴上不说什么,日子久了,心里能不嘀咕?夫妻俩过日子,最忌讳的就是嘴上不讲,心里结疙瘩。”
她仰起脸,眼睛亮亮的,全是真心实意。
“奴婢斗胆猜一回,夫人兴许是怕奴婢守在您身边,劝您别开口、别为难小公爷,所以才……”
柳桂姗脸色忽明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