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一下炸开,往事全涌了出来,挡都挡不住。
全想起来了。
真的全想通了。
他叫苏怀逸。
不是流落岭南的逃难汉子,也不是什么管种地的司农大人。
他是安王世子,是和乐的丈夫,是华陌然和苏光曦的亲爹!
他根本没死。
那年狼谷起大火,浓烟裹着火星直冲天际,马蹄声乱作一团。
有人跪在他身侧,掰开他牙关,往他嘴里塞了颗药丸,苦涩味直冲喉头。
他当场就没了知觉,意识沉进一片漆黑里。
再睁眼,人在岭南,脑袋空空,只记得一件事。
活着,种粮,让乡亲们碗里有饭。
他以为那是老天安排的命,是他自己选的路。
结果不是。
那是刻进骨头里的习惯,是爹从小教他的担子。
“等我。”
“和乐,你等等我。”
苏怀逸嗓子哑得像破锣。
他猛地转身,撒腿就往田埂上冲。
斗笠甩飞了,一只鞋陷进烂泥拔不出来。
他看都不看,一口气奔到官道边,翻身上马,一把攥紧缰绳。
“驾!”
马身前倾,鬃毛在风里抖成一片模糊的灰影。
手下张着嘴呆在原地,足足愣了三秒才喊出声。
“大人!大人您上哪儿去啊?!”
他抬手扶了扶歪斜的幞头。
姑娘们还站在田埂上,仰着脖子,看着那匹马越跑越小,最后变成一个黑点。
“司农大人咋啦?”
“不知道啊……他眼圈红了?”
“他喊的是和乐吧?那不是镇国长公主的封号?”
“莫非……莫非他真是……”
谁也不敢接这话茬。
空气凝滞了一瞬,连蝉鸣都停了半拍。
京城,长公主府。
满府挂红,喜气直冲云霄。
大红绸子从门楼一路铺到正厅。
地上全是花瓣。
风一吹,打着旋儿飘起来,像下了一场春天的雨。
府门口,车一辆挨着一辆,人一拨接着一拨。
满朝文武全换上了簇新官袍。
他们仨一群、俩一伙地往里走。
脸上堆着笑,嘴里翻着花儿地夸。
“真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