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世上会在他遇刺后彻夜不眠、会给他送这些压惊之物、会让人私下带一句“别让朕担心”的人。
“元青,”萧既白抬眸,声音依旧淡,眼底却有细微的波动,“请回禀皇兄,臣弟无事,让他……莫要担心。”
“臣一定带到。”
元青虽是御前总管太监,但干的活却是贴身侍从,而且还有个官职在身上,便没有自称咱家,直接以臣自称。
萧璟珩也是默许的。
启国京城的秋,来得比南方早。
八月未过,护城河畔的杨柳已染上淡淡的黄,风里带着凉意,吹过那些朱门高墙,吹过深宅大院里渐次绽放的菊花,也吹过那些正忙于递帖、回帖、备宴的世家门房。
既然皇帝都对瑞王刺杀一事表示安危,那么在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不得跟着表示表示?
毕竟瑞王遇刺、皇帝震怒、提督九门被贬、赏赐如流水般送入瑞王府——这些消息,在京城的茶楼酒肆里传了三天。
还没过几天,这些人家都坐不住了。
平时找不到借口拜访邀请瑞王府的人家,这不是个好理由?
不管人家应不应,先邀请了再说。
若是能得回复,允许上门拜访,或者能宴请上瑞王过府,怎么样都不亏。
瑞王可是皇帝最宠爱的弟弟,能巴结上对方,怎样都不亏。
于是各府门的心思就化作了瑞王府房案头那一叠叠烫金的拜帖。
王府的管事姓陈,是跟在萧既白身边二十年的老人了。此刻他捧着一叠帖子,立于书房之中,神情恭谨,声音平稳。
“王爷,这是今日新到的。定国公府、安远侯府、礼部尚书沈府、翰林院掌院学士曹府、永宁长公主府、平西将军府……还有几位郡王府上也递了帖,说是想来探望王爷伤势。”
没有丞相府,因为温丞相启程去了岭南百越。
萧既白靠坐在窗边的软榻上,膝上搭着一条薄毯。
太医说他需静养,他便真的静养,只是那张苍白的脸上,神色淡淡的,看不出对这些拜访是欢迎还是厌烦。
“王爷,”陈管事等了一会儿,试探着问,“这些帖子……您看如何处置?”
萧既白没有立刻答话。
他垂眸,目光掠过那一叠帖子,指尖轻轻点了点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