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亲王府中,老者刚替萧云昭诊完最后一次脉。
“子蛊虽死,余毒却不可能一夜散尽。至少一个月内不许动武,更不许再拿自己的命去赌。若再有一次,便是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你。”
萧云昭坐在床边,脸色依旧苍白,膝盖上的伤已经渗透了重新包扎的纱布。
沈囡囡正在替他包扎掌心的伤口,闻言立刻抬头,连手上的力道都不自觉重了些,
“您放心,我会亲自看着他。他若再敢背着我拿命设局,我便先把他的剑全部没收,再让莫白与阿蛮轮流守门。”
萧云昭垂眸看她,目光落在她因为紧张而略显苍白的脸上,“你方才还答应我,不再拿自己与孩子做饵。若不是暗号及时传出来,我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
“我只是在产房里坐了一会儿,喊了几声,又没有真的做什么。外面的血、哭声与水盆,全都是稳婆安排的,我最多算配合。”
“地上的血都快流到我脚下了。你还在门后喊疼,叫我怎么分得清真假?”
“那是猪血。”
沈囡囡将纱布在他掌心系紧,语气十分坦然,仿佛今夜冒险将玉妃引进王府的人不是自己,
“兄长亲自让人从厨房端来的,半点都没有浪费。剩下那些,明日还能做血豆腐。你若觉得可惜,明日让厨房给你多盛一碗。”
坐在旁边重新处理肋伤的沈润抬起头,表情顿时有些复杂,
“这件事便不必提我了。而且明日谁敢把那盆血端到饭桌上,我便亲手把人和碗一起扔出去。”
邱瞳正在替他剪开被血黏住的衣料,闻言手上微微用力,剪刀险些擦过他真正裂开的伤口。
沈润疼得吸了一口凉气,原本还算平静的脸也白了一瞬,
“你手上稍微轻一些。我虽没有被萧云昭一剑劈死,也经不起你再补上一刀。”
“方才冲出去挡门的时候,不是还觉得自己命硬得很吗?”
“护心甲是你亲手替我穿的。我知道那一剑伤不到心口,才敢站在那里。”
“所以我让你倒下以后不许再动。你却自己站起来与萧云昭打了半天,肋下的伤重新裂了。若那块护心甲再偏半寸,我现在便不是替你缠绷带,而是替你收尸。”
邱瞳越说眼睛越红,手上动作却慢慢放轻了,落下的眼泪砸在沈润染血的手背上,
“沈润,下次再有这种事,你若还敢仗着自己命硬便胡来,我真的不会管你了。”
沈润看了她一会儿,抬手擦去她眼角的泪,
“没有下次了。玉妃死了,蛊也解了。以后我们只过自己的日子。”
邱瞳没有回答,只低头替他重新缠好绷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