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礼元被她这一凑近,那股熟悉的压迫感又来了。他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仰,后背碰上门板,退无可退。可他这回没有躲开她的目光,反而抬起头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映着烛火和她的脸,光点在里面一荡一荡的。
“也不是……“他说,声音闷闷的,“就是有点不习惯。“
穆芷看着他这副又呆又窘的样子,心里那点逗弄的心思又冒了出来。她伸出手,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他红透的耳尖。
宋礼元整个人一颤,像被电了一下似的。
“你——“他往后缩,后脑勺磕在门板上,发出一声闷响。疼得他皱了一下眉,可他顾不上揉,只瞪大了眼睛看着穆芷,耳根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穆芷收回手,脸上带着笑,可那笑意里没有促狭的意味,只是单纯地觉得他这副样子有趣。
“行了,不逗你了。“她直起身,往后退了半步,“进去睡吧。我也累了,明儿还得早起。“
她转身往正房走去,步子不急不慢,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宋礼元还站在偏房门口,一只手捂着后脑勺,另一只手攥着门框,整个人像被钉在那儿了似的,看着她回头又慌慌张张地收回目光。
穆芷推门进了正房。她听见偏房的门在后面也关上了,声音比平时重了些,像是关门的人手有些不稳。
她站在正房里脱了外衣,吹了灯躺下。一天的疲乏涌上来,眼皮沉得抬不动,可嘴角那点弯着的弧度还没完全收平。她翻了个身,面朝着墙,闭上眼。
偏房那边,宋礼元关上门之后就靠在门板上没动。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心跳鼓鼓地在胸腔里敲。她方才碰他耳朵尖的那一下,力道不重,甚至可以说是轻的,可那一点触感像烙铁一样烙在他耳廓上,到现在还热着。
他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走回榻边坐下。烛火已经快烧尽了,灯芯在油面上浮着,跳了两下,灭了。黑暗里他的呼吸声格外清晰,带着一点压不住的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