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个礼拜我要读一个人。”
二月八号,周一,早上六点四十分。
寒假放了一个礼拜,今天返校。
黑板右下角那一行今天写着:一百一十九天。
那个数不是温良改的。他六点三十五分进教室的时候,上头已经是这个数了。
六点四十一分。
侧墙那张长纸走到第九格。
第九格上头写着日期:二月四号到二月十号。
那一格里头现在是空的。
温良走上讲台。
“这个礼拜我要读一个人。”
教室里安静了一下。
前排有几个人抬起头。
“表我今天上午报。”
坐在第三排那个男生举了手。
“老师,您从十二月一号到今天,一次都没读过。”
“一次都没有。”
“今天怎么忽然要读了。”
“不是忽然。”
温良把手放在讲台上。
“我说三样。”
“第一样:算个数。”
“十二月一号我在墙上贴了一三二。”
“今天二月八号。”
“中间七十天。”
他回过身,在黑板上写了两个数。
七十天。零笔。
“这七十天里,我说要读的有两次,实际读的是零次。”
“余量动了几笔。”
“零笔。”
六点四十六分。
“第二样。”
温良把粉笔放下。
“十二月三十号晚上,我在三零二那间屋子里画过一条线。”
“那条线你们里头有几个人当天在场。”
底下有三个人点了头。
“那条线说的是:我这一年在一个人身上花得越多,退回的时候给他那一下就越重。”
“那天晚上武老师听完,说了一句话。”
“他说什么。”
“他说:你手上那一百三十二个点,不是余量。”
温良把手抬起来。
“他说那是我还欠着的。”
教室里没有人说话。
“第三样。”
温良回过身,在黑板上写了一行。
欠着的东西搁着不还,不叫谨慎。
写完他没有立刻转过来。
他在这一行底下又写了两个字。
叫拖。
底下没有人出声。
第二排有个女生低下头,把这两个字抄进本子。
坐在第一排那个女生开口了。
“老师,可十二月那两次,一次是被叫停的,一次是您自己收回来的。”
“是。”
“那两次都不能算您拖。”
“那两次不算。”
温良回过身。
“可从十二月九号到今天,六十一天。”
“这六十一天里我没有再写过第三张。”
“一张都没写?”
“一张都没写。”
六点五十一分。
“为什么没写。”
温良把手放在讲台边上。
“因为写了就得贴,贴了三天就得读。”
“读了就得对第五栏。”
“对完就有一个数,那个数说的是我猜得准不准。”
他说得很平常。
“这六十一天我没写,不是因为我在等更好的时候。”
“是因为我不想去对那个数。”
教室里安静下来。
坐在第一排那个女生把手放下了。
她没有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