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路漆黑。
两道刺目的探照灯光柱撕裂夜幕,直直扫向林烽乘坐的五十铃卡车。
前方三十米,两辆日军九四式轻型装甲车并排驶来。
后面跟着一辆侧三轮摩托。
“停车。”
林烽下令。
轮胎在冻土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对面的装甲车也停了下来。
一名日军少尉从炮塔探出半个身子,手里举着手电筒,用日语大声喝问口令。
林烽推开车门。
他身上穿着缴获的日军军官大衣,低着头,大步走向装甲车。
距离十米。
日军少尉察觉到不对劲。
对面的军官没有回话,且步伐太快。
少尉猛地拔出南部十四式手枪。
林烽的动作更快。
他左手从兜里抽出两颗拔了保险销的九七式手雷,大臂抡圆,精准砸进装甲车敞开的炮塔舱口。
“轰隆!!!”
沉闷的巨响在钢铁壳子里炸开。
狂暴的冲击波震得林烽耳膜嗡嗡作响,鼻腔里瞬间灌满了刺鼻的硝烟味和血腥气。
日军少尉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半截身子直接被气浪掀飞,如同破麻袋般重重砸在烂泥里。
后方卡车车厢上。
大憨用绷带将九六式轻机枪死死绑在左臂上,单手扣死扳机。
“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瞬间覆盖了侧三轮摩托。
三名日军连枪都没端起来,就被打成了筛子。
张劲松带着尖刀班冲上去,将集束手榴弹塞进另一辆装甲车的履带下。
爆炸声过后,战斗在十秒内结束。
算盘跳下卡车。
他跑到被炸毁的装甲车旁,从一具日军尸体上翻出一个公文包。
掏出手电筒,快速扫过里面的文件和地图。
算盘的脸色瞬间煞白。
他拿着地图跑到林烽面前,声音发紧:“营长,路断了。”
林烽接过地图。
“前面的秦淮河大桥,昨天下午被鬼子的轰炸机炸断了。”
算盘指着地图上的红圈,“日军第十六师团的一个联队驻扎在河对岸,设了三道反坦克壕。方圆五十里全被水淹了,就这一条道。”
老炮扛着一箱炮弹走过来,听到这话眼珠子都红了:“绕路!这可是三门完好的75野战炮!带上它们,咱们能在南京城外横着走!”
“没路可绕。”
算盘摇头,“带着卡车和大炮,咱们连河都过不去。”
林烽没有说话。
他将地图塞进兜里,转身走向公路旁的一座土丘。
凌晨五点。
天际泛起一丝灰白。
南方的天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血红色。
南京城在燃烧。
大火烧透了云层,黑烟滚滚直上。
相隔几十公里,空气中依然能闻到刺鼻的焦糊味。
林烽站在寒风中。
他拉开大衣,从贴身的内兜里,掏出一本边缘发黑的小册子。
《花名册》。
他翻开第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