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名龙泉栈的常驻打手鱼贯冲入房间,个个煞气滔天、凶神恶煞。六人皆是实打实的帝境一重修为,乃是蛮荒龙族专门豢养的亡命死士,久经厮杀、心性狠戾,常年倚仗龙族威势横行盘龙城,镇压四方不服之徒,手上沾染过无数外来修士的鲜血。
可让六人万万没想到的是,屋内两名被他们认定为蝼蚁外来客的青年,自始至终端坐桌前,推杯换盏、神色悠然,眼底没有半分惊慌,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李凡指尖捏着温润玉杯,轻酌杯中龙涎仙酿,目光淡然散漫,好似眼前破门而入的六大帝境强者,不过是六只聒噪蚊虫,不值一提。
身旁的黑龙亦是神色沉静,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杯沿,万年积压的怒火早已沉淀为彻骨寒凉,眼底只剩冰冷的漠然。
无视,极致的无视。
这份全然不将他们放在眼中的姿态,瞬间彻底点燃了六名打手的暴戾怒火!
他们横行盘龙城多年,背靠蛮荒龙族这万古巨擘,何时被人如此轻视、如此无视?
“放肆!区区两个外地蝼蚁,也敢在龙泉栈撒野!”
“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真当我龙族地盘是尔等可以肆意挑衅的?”
“死!给我碎!”
六人怒喝震天,杀意凛冽,相距不足十米的距离,瞬息跨越!
六道狂暴凌厉的帝境灵力轰然爆发,各色术法流光冲天而起,刀芒、拳劲、风刃、雷煞交织成片,恐怖的帝境威压瞬间铺满整间客房,空气剧烈震荡,灵力轰然炸裂,带着碾碎一切的霸道威势,狠狠轰向端坐不动的李凡与黑龙!
在他们看来,两名无名外来修士,即便有些许修为,也绝对扛不住六大帝境一重强者的联手猛攻,瞬间陨落、尸骨无存,是唯一的结局!
嘭!嘭!嘭!
剧烈的爆炸声接连响起,刺眼的灵光彻底吞没了两人的身影。
漫天烟尘翻滚、气流狂暴,恐怖的余波席卷四方。
六道打手同时收招,立于原地,看着空空荡荡、只剩灵力余波的位置,顿时发出一阵猖狂戏谑的大笑声。
“哈哈哈!我还以为是什么硬茬,原来不堪一击!”
“区区蝼蚁,也敢挑衅龙族威严,纯属自寻死路!”
“直接被轰成飞灰,连尸骨都留不下半点,活该!”
六人满脸不屑,神情傲慢至极,心中早已笃定,这两个闹事的外来修士,已然彻底身死道消。
他们压根没有在意房间内消失的黑龙一族少女,只当是方才打斗动静太大,那群胆小怯懦的丫头吓得躲进角落缝隙,根本翻不起任何风浪,不足为虑。
“搞定收工,回去向管事邀功领赏!”
六人冷哼一声,神色倨傲,转身便欲踏步离去。
可就在他们转身的刹那,所有人脚步齐齐一顿,浑身骤然一僵!
一股极致的诡异感瞬间笼罩全身。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他们分明刚刚一脚踹碎房门、强势闯入厮杀,可此刻回头望去,身后那扇早已被踹烂的木门,竟然完好无损、平整如初,连一丝裂痕、半点木屑都不复存在!
房间陈设、桌椅摆件、窗外夜色,甚至空气中残留的酒香,都和他们闯入之前一模一样,分毫未变!
六人面面相觑,眼底的猖狂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惊疑与不安。
“怎么回事?”
“方才那一脚、那场厮杀,难道是幻觉?”
“不可能!帝境厮杀的痛感、灵力波动绝对做不了假!”
众人心神震颤,满心疑惑,强压不安,再次转头看向房间中央。
下一秒,所有人瞳孔骤缩,头皮瞬间发麻!
方才被他们联手轰成飞灰的两道身影,依旧安然端坐桌前,浅酌谈笑,悠然自若,仿佛方才的绝杀猛攻、身死陨落,从头到尾从未发生过半分!
“还、还在那里?!”
六人彻底慌了心神,顾不得多想,暴怒再次席卷心头!
“装神弄鬼!给我死!”
六人不再留手,倾尽全身帝境灵力,攻势比刚才更加狂暴、更加凌厉,无数绝杀招式再度倾泻而出,狠狠碾压向两道身影!
轰然巨响再起,灵光再次吞噬一切。
可结局依旧如初。
待烟尘散尽,李凡与黑龙依旧稳坐原位,谈笑风生,举杯对饮,连衣角都未曾飘动半分。
一次、两次、三次……
周而复始,循环往复!
六人疯狂猛攻,一次次将两人身影击碎,可下一秒,两道悠然的身影必然会再度复原,永远端坐原处,从容品酒,漠然看他们如同跳梁小丑般徒劳挣扎。
无尽的重复厮杀、无解的幻境循环,彻底击溃了六名帝境打手的心理防线,一股深入骨髓的恐惧疯狂滋生!
而此刻,外人无法窥探的隐秘空间深处,真正的李凡与黑龙正安然静坐。
这里是独立于现实之外的无尽回廊,乃是李凡手中一件顶尖帝器空间法宝所化。
外界所见的一切厮杀、破碎、重生,尽数都是幻境虚影,真实的外界时间流速被彻底放缓,内里幻境无限循环,困敌、扰神、蚀功、磨心,一旦坠入其中,修为越高、执念越深,越容易深陷癫狂,永世不得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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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龙望着外界六人手忙脚乱、徒劳挣扎的模样,忍不住由衷感慨,眼底满是赞叹:
“二弟,你这件帝器空间法宝太过逆天!无尽幻境循环往复,虚实难辨,哪怕是修为远超他们的强者坠入其中,怕是都会被活活困疯、耗死!”
李凡随手轻晃杯中仙酿,神色平淡从容,淡淡开口解释:
“算不上无上至宝,只是一件专攻困敌噬魂、消磨修为的帝器罢了。”
“这件无尽回廊,是我早年所得,出自一个追杀我的顶尖杀手组织副首领之手。当年我修为尚浅,步步死局,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其反杀夺宝。”
黑龙闻言眼底闪过一抹冷厉杀意:
“区区杀手,也敢铤而走险追杀你,能活到现在,纯属侥幸,死有余辜!”
“不过是陈年旧事罢了。”李凡淡淡摆手,眸底掠过一抹深邃算计,“当年视我为蝼蚁、敢欺我弱小的势力,如今看来,尽数是不值一提的乌合之众。”
“我故意没有彻底封锁传讯,留了一线破绽,就是要让他们一次次求援、一次次报信。”
“今日,我便借着这座盘龙城、这座龙泉栈,好好钓一钓蛮荒龙族、金龙族藏在深处的大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