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这个村长我干够了,你年轻,有主意,人也都服你,你来干。”
陈四九把小刀搁下来,拍了拍手上的木屑,他哭笑不得地看着李万福,摇了摇头:
“李叔,你可饶了我吧,这个职责非你莫属。”
李万福的嘴张了张,想说什么。
陈四九没给他开口的机会,接着往下说:
“李叔,你是咱们村的老村长,辈分高,人头熟,谁家的事你都门清。”
“我年轻,有些话我说了人家不一定听,你说了一准管用,这村里的大事小事,还得你来压阵。”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再说,我这个人脾气急,真让我当村长,三天两头跟人吵架,那不是个事。”
“还是你来,大事我跟你商量,小事你说了算,这样最好。”
李万福听完,嘴抿了抿,拐杖在地上顿了一下,站起来,嘴里嘟囔了一句“你小子”,转身走了。
他走的时候步子比来的时候轻了一些,背也没有刚才那么驼了。
赵秋娘蹲在灶台另一边,看着李万福走远了,才凑过来问陈四九:
“四九哥,你怎么不干啊?我看有福叔是认真的。”
陈四九把小刀拿起来,继续削木头。
他削的是一根长木竿的竿头,削成尖的,拿火烤硬了好当兵器用。
他一边削一边说:“我知道他是认真的,但我是真不想当,村里的事,千头万绪,沾亲带故的,这七大姑八大姨的,没点辈分真是压不住。”
“再说,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谁家鸡蛋丢了,谁种地又占了谁的垄,一天不用干别的了,净给他们判官司了。”
“费力不讨好,真有事,有福叔也是听我的,这种大事不糊涂的村长,我挺喜欢的。”
“还是让老人家再奉献一下吧,发光发热。”
赵秋娘看着他削木头的侧脸,没有再问,她蹲了一会儿,把灶台上的碗收进盆里,端到洞口外面去洗。
洗完了回来,把碗一只一只码好,搁回碗架上,她走到陈四九旁边又蹲下来,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对了,我出来找你,是有个事。”
陈四九把小刀搁下来,看着她。
“我今天给爹递了一碗粥,他没吃。粥搁在边上,凉了也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