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定之后回身朝岸上摆了摆手,脸上挂着笑,声音爽朗:回吧!
竹篙撑开岸边,船身缓缓离了码头。
上了对岸,大军汇合之后沿着官道直奔高唐州方向而去。
马蹄踏着初冬的硬土,车轮碾过路边早已枯黄的野草,队列卷起的尘土在队伍后面拖出一条长长的土黄色尾巴。
沿途经过的州府城门紧闭,城墙上人影绰绰,有兵卒探出半个脑袋张望。
可梁山大军不做停留,穿州过县,一路朝东北方向压过去。
城门内的官吏们隔着城墙缝隙看见那支队伍走远了,才敢吩咐开城门,一切照旧。
然后互相交换一个眼神,有人松了一口气,有人眼中带着幸灾乐祸的笑意,还有人嘴上不说心里却明白。
这回不知是哪个倒霉的同僚惹了这个煞星。
而那个倒霉蛋,高廉此时正在高唐州府衙后院,坐在太师椅上,端着茶碗,眉头紧锁。
对面坐着的殷夫人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绢帕已经湿了大半,声音又尖又颤。
老爷!你可要为我兄弟做主啊!我们殷家就天赐这一根独苗,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了柴进那厮的手上!
高廉被她的哭声吵得太阳穴一鼓一鼓地跳,端茶碗的手都有些不稳了。
他把茶碗重重搁在案上,压着心里的烦躁,耐着性子劝了一句:夫人,我不是已经拿了柴进了吗?
殷夫人不依不饶地抬起泪眼:光抓了有什么用!我要他一命抵一命!柴进不死,天赐在天之灵如何安息!
高廉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可嘴上还软着,低声哄道:放心,柴进他活不了,我在牢里已经安排好了,过几日就会因病死于狱中。
殷夫人正要再说,门外管家快步走了进来,躬身禀报:老爷,于直、温文宝、薛元辉三位统制有要事求见。
高廉眉头微动,顺势站起来朝殷夫人摆了摆手:你先回去,柴进的事我心里有数,你放心。
殷夫人这才收了泪帕,起身朝后院走去,走到院门口时还回头看了一眼,高廉已经转身朝前厅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