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嗓门又拔高了几分,抱拳的双手微微发颤:“大人!若真不救,朝廷怪罪下来,你我也担待不起啊!”

徐文清猛地转过身来,瞪着张清。

那双眼睛里的神色又冷又硬,嗓门比方才高了一截:“张都监!你是东昌府的兵马都监,职责是护卫东昌府,而不是去招惹贼寇!”

“你想立功可以,但是不要把东昌府百姓牵连进来!”

他顿了一下,嗓门又拔高了几分,像是说给张清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朝廷怪罪?我徐文清一心为民,朝廷怪罪就好,我问心无愧!!!”

张清看着徐文清那张涨红的脸,心中一阵憋闷。

徐文清拿百姓安危当借口,他没法子反驳,难道他能说百姓的命不算什么?

可他心里清楚,徐文清怕的是梁山打过来,怕的是自己头上的乌纱帽被摘了。

关胜那边一万五千人被撵得跟兔子一样,再不来援兵,怕是连东昌府的门都摸不到就要全军覆没。

他怒声道:“大人难道一点不顾及朝廷脸面吗?”

徐文清被张清顶撞的也生出了怒意。

他的嗓门又尖又厉:“朝廷脸面?朝廷脸面还不是被你们这些武夫丢尽的吗?”

张清气得满面通红。

他攥着拳头,指节捏得咯咯响。

大宋文官看不起武官,这是惯例。

他做了这么多年兵马都监,没少受文官的气。

可那些事都是暗地里较劲,面子上还得过得去。

如今徐文清把这话赤裸裸地摔在他脸上,跟当面打他一巴掌没什么区别。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腮帮子上的肌肉绷得发硬,冷硬地丢下一句:“大人害怕,自然可以躲在府衙内,我自带兵前去救援!”

说完转身就要走。

徐文清猛地一拍桌子,嗓门炸开:“你敢!!!”

张清不说话,梗着脖子站在那里,背对着徐文清,手攥着腰间的刀柄。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再开口,可那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根钉在地上的铁桩子。

两人就这么僵在了原地。

大堂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大半,连门口的仆役都缩着脖子朝后退了两步。

吴用笑了一声,在这僵住的气氛里格外清楚。

他站起来,朝两人分别抱了抱拳,语气不紧不慢的,像是在替两个吵架的邻居打圆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