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上的水壶离了火，余响还在。

沈知夏坐回床沿，没有先问小燕为什么拿蜡笔，只问：“你从头说。红蜡笔原来放在哪儿？”

小满抱着布兔，想了半天，说放在托儿点那张矮桌上。她画的是一间有烟囱的屋子，屋顶还缺一块红。小燕在旁边画太阳，自己的红蜡笔太短，便来问她借。

“你答应了吗？”

“我没说。”

“为什么没说？”

“她已经拿走了。”

孩子说到这里，嘴又噘起来。她追过去要，小燕说马上画完，可太阳一圈又一圈，总也没画完。小满伸手去抢，蜡笔掉到地上。小燕先捡起来，护在胸前，小满便抓了她桌上的纸。

“抓坏哪儿了？”

小满用手在兔子肚皮上扯了一下：“这里。”

“蜡笔呢？”

“老师拿走了。”

沈知夏听明白了大半，却仍有一处空着：“蜡笔断了吗？”

小满摇头，又很快点头：“本来就短。掉地上以后，头碎了一点。”

蜡笔不是小燕故意折的，小满也不是只站着挨欺负——她还抓坏了对方的画。沈知夏看着女儿绷紧的小脸，心里那股想替她把蜡笔要回来的劲慢慢落下去。

她太熟悉东西被人不问便拿走是什么滋味。信、钱、工作通知，连女儿都曾险些被别人一句“为她好”带走。可眼前只是两个孩子和一支红蜡笔。若她把旧日所有伤都压到小燕身上，便不是保护小满。

“她没等你答应就拿，不对。”沈知夏说，“你抓坏她的纸，也不对。”

小满低头抠兔耳朵：“那都是我不对吗？”

“不是。各算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