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城回来以后,小满坚持认为父母“偷偷玩了一天”。
无论怎么解释找布、砍价、扛一整卷,她都不信。
“你们还吃面。”
“办事也得吃饭。”
“以前你们没有两个人吃。”
这个观察太准。
沈知夏无从反驳。
陆沉川索性问:
“那你想怎么样?”
“下次带我。”
“下次若还办事?”
“我也能办。”
“你会搬布?”
“我会看颜色。”
孩子认认真真。
最后三个人约:
以后若有不赶时间、适合带孩子的县城行程,可以一起。
不是保证下一次。
小满勉强接受。
晚上陆沉川回宿舍前,站院门口问:
“今天算不算我们的第一次——”
话说一半,停住。
“什么?”
“算了。”
“你现在还学会说半句?”
“怕说出来你笑。”
“你不说我更想笑。”
他无奈。
“第一次单独出门。”
沈知夏想了想。
“不算。”
“以前有?”
“结婚第一年你陪我去过县医院。”
“那是看病。”
“也是单独。”
“我说不是办事的那种。”
“今天也是办事。”
两个人对视。
都笑。
所以很难定义。
说出差,不像。
说约会,更不像。
大半天都在比布、问价、等车。
可中午那两碗面,又确实很轻。
没有孩子。
没有店里人。
没有婆婆。
没有工作单位。
两个结婚多年的人,第一次发现:
不带任何家庭角色坐一张小饭馆桌,原来是这种感觉。
“下次可以不找布。”陆沉川说。
这句话已经很明白。
沈知夏看他。
“你约我?”
“嗯。”
“什么时候?”
“等你不忙。”
“你也得不忙。”
“那就找两边都不忙的一天。”
“很难。”
“慢慢找。”
没有立刻定日期。
反而让邀请更像真的。
不是为了今晚气氛说一句。
第二天,县百货那匹新藏蓝先洗一块。
缩水正常。
再跟旧批样布并排。
室内几乎看不出。
拿到门外阳光下,仍然有一点点差。
如果十二件用新布,其他同色件用旧布,百货会不会认?
不能自己说“差不多”。
沈知夏剪两块样布。
一块旧。
一块新。
标清。
让杜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