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去找何大姐，沈知夏没再抱着一包未来的打算。

她带的是现有登记材料、搬过铺后的留存，以及顾兰香认过的协作说明。冯巧云的职责也已谈明，旧衣改做可按已有做法自行接、定取衣日，新的疑难样与未认材料先不许。

何大姐翻到两个人姓名那处，问冯是不是一同出钱经营。

“不是。铺子仍我负责，她做的这一块有明确交付，工另外核。”

“那照这个写，不要为了好听写成共同经营，回去又说钱各有各的。”

沈知夏坐下，将前次待说明的一行补全。顾兰香那张也把红山自己的订单留在原处，哪家收、哪家交，不因春禾衣服在柜上挂过便把全部归到东街。

已有材料中有一张日期写在背面，何大姐翻过去才看到，让她别重新抄一个不同的日子。沈知夏认清以后，在夹子旁写下放的位置，免得下回来又凭记忆说。

桌边那块压纸木条旧了，侧面磨得光。她往后退一点，让后来的人也有地方放材料，不像上回那样坐下便将桌角全铺满。

今天核的是她带来的这一部分。何大姐把该留的留下、原件交回，告诉她之后若实际改了合作方式，再按改过的来说明，不能用今日一张纸替以后所有人先认。

沈知夏问现有裁衣与这几单供货是否还需另补别的，何把本次涉及的逐项指出，不说从此随便扩大。她将答案记好，又复述一遍，确认不是把待办听成已经办。

出来时，天比上次亮。廊下仍有人等，其中一位正在找自己带漏的纸，愁得皱眉。沈知夏没有递出自己的经历教人怎么办，只告诉他何大姐会看实际缺哪张，先别把有的也弄丢。

她走到门外，把布包口系紧。

里头没有多一块能让生意自己长大的牌子，少了几句含混的话，倒像一条原先总要提在手里的带子，终于穿到该穿的地方。

回铺里，冯巧云接过归还的纸，先看涉及自己的一处。她又问若新接的旧改超出原估时辰，是不是先由自己记，月底谈，不一忙就把试做那段忘掉。

“是。也别等到月底才说哪件料不够。”沈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