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巴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当了十年兵,在地下城的格斗场里活到现在,见过很多种阵型。
没有一种阵型是把自己的后路堵死的。
“他们把人摆在悬崖前面。”阿巴斯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居鲁士的手放了下来。他转过半个身子面对阿巴斯,脸上的表情平静到近乎无聊。
“三个不对劲的地方。墙上没人,证明他不在乎你从哪个方向攻墙。诱饵放在正前方,明摆着告诉你这是假的,他不怕你不上钩。背靠悬崖列阵,自断退路。”
居鲁士停顿了一下。
“要么是疯了。要么,那不是退路被断了。是他根本就没打算退。”
安静了几秒。
后面的队列中有人在低声说话,被前排一个目光阴沉的短小男人狠狠瞪了一眼,声音立刻消失了。
汉尼拔终于动了。
他把交叠在胸前的手松开,右手摸了摸下巴上的短茬胡须,目光从那道远处的崖壁上收回来。
“不是陷阱。”
阿巴斯和居鲁士同时看向他。
汉尼拔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慢条斯理,和他迦太基统帅的身份形成奇怪的反差。
“是激将。”
阿巴斯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什么意思。”
汉尼拔伸出一根手指,指向那四个人,又往他们身后的悬崖划了一下。
“他故意让你看见。故意让你知道他背后是死路。他在告诉你——他连退路都不要了。”
风从东面吹过来,把汉尼拔半透明的衣角掀起来又落下。
“这种人。”汉尼拔的手收回来,重新交叠在胸前,“要么真有底牌。要么在虚张声势。”
阿巴斯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扭头看向居鲁士。
居鲁士的脸上没有给出答案。帝王的目光平静地回望着他,那种看过无数战场的淡然让阿巴斯感到一丝烦躁。
“哪种?”阿巴斯问。
汉尼拔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视线重新落回前方那片开阔地上。四个人影依然站在原位,没有移动,没有喊话,也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就那么站着。
五百米外的距离,像一道无声的邀请。
“只有打了才知道。”
汉尼拔说完这句话,停了两秒。
然后他的语气变了。依然是那种慢吞吞的沙哑嗓音,但里面多了一层东西。阿巴斯听出来了。是盘算。
“但我建议——先试恰卡的人。”
阿巴斯转头看向队伍后方。
恩科西站在第三排,手里握着那根短矛。他的身体比周围的人矮了一截,但肩宽惊人,两条胳膊上的肌肉在晨光下泛着油亮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