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杰什愣了愣,懂了,把念念抱起来放上去。
巴图站起身,推开铁门,夜风呼地灌进来。
他沿着围墙走,步子迈得很慢,两只手握着念念的小脚脖子。
草原上,阿爸也这么扛过他,带他看羊群回圈,那会儿他觉得阿爸的肩膀是天底下最高的地方。
话在嗓子眼里滚了三圈,全咽了回去,他怕一张嘴,这丫头就听出他嗓子发紧。
“巴图叔叔好高呀,念念能看见李冰爷爷挖的渠了。”
巴图闷头走。
“这儿是念念种的豆子,冒尖啦。”
巴图还是闷头走。
“巴图叔叔的牛羊,等念念回来,咱们一起去北边找,好不好?”
巴图的脚步停了一拍,握着小脚脖子的手掌收得更紧,又迈开了,比刚才快了一倍。
一圈走完,他把念念放在壁画墙前,扭头就走,袖子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拉杰什看得清清楚楚,没吭声。
墙根底下,马科斯蹲着,炭条在念念的肖像旁边画圈,一圈套一圈。
“马叔叔,你又画太阳呀?”
“嗯。”
“墙上不是有一个了吗?”
马科斯手上没停,炭灰蹭了半张脸。
“你去的地方黑,叔叔给你多备一个,揣兜里带走。”
桑巴国的人难过了不会哭,只会画画,他画了一辈子狂欢节,头一回画得手腕发酸,万一这孩子回不来,墙上总得留个亮的。
念念站在太阳前头,看了很久很久。
“守墓人爷爷也问过,太阳还在不在。”
她伸出手,指尖碰了碰那个炭圈。
“念念走了,太阳还在这儿,马叔叔替念念看着。”
马科斯把脸转向墙,炭条在指头间咔嚓断成两截。
回到小屋,杰克已经在门口等着,脚边摆着水壶、干粮、一捆绳子。
他蹲下来一样一样往念念身上挂,水壶的带子拽了三回,干粮袋拍了两回。
鹰国当兵八年,他给新兵挂过数不清的装备,手从来都利索,今晚一个扣环扣了三次才咔哒合上。
当初他压根瞧不上这个舔瓶盖的小丫头,觉得炎国完了,现在他蹲在她跟前,连口气都喘不匀。
杰克把背上的弩解下来,带子缩到最短,挂上念念后背,弩托垂到她小腿肚。
念念反手去够弓弦,小脸憋得通红,弦纹丝不动。
“杰克叔叔,拉不开。”
“拉不开就背着,恺撒的人老远一瞅,就得琢磨你背后藏着什么。”
“那杰克叔叔用什么?”
“叔叔还有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