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取餐时间

漆黑的海峡上空,没有月光能照到这里。

机群早已在预定空域待命,发动机的轰鸣被高度和距离稀释成远处隐约的低频震动。座舱里的仪表盘泛着冷光,飞行员们保持着无线电静默,等待着那个信号。

空警500A的机舱内,几名技术人员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快速移动。联参上传的情报坐标一条一条地进来,被快速核验、整合、打包,随即通过数据链向机群各机分发出去。

数据链畅通,打击坐标已上传。

指挥员的声音在机舱里沉稳地响起,他抬起头,扫了一眼舷窗外深不见底的夜空,停顿了一秒。

这么多年了,是时候让他们见识见识人民空军的威力。

(H时前60分钟)

夜色深沉,海峡上空万籁俱寂。

空警500A的机舱内,屏幕的蓝光将每张脸映得棱角分明。指挥员盯着战术显示屏上密密麻麻的航迹符号,沉默片刻,抬起头。

模范大队,长剑授权,目标确认,可以投放。

命令简短,清晰,不容置疑。

远处编队中,两架轰-6K缓缓拉开与僚机的距离,进入各自的发射窗口。弹舱打开的瞬间,两枚长剑-20A脱离挂架,发动机随即点火,尾焰在漆黑的夜空中划出两道短暂的光迹,随后消失。

它们的目标,是太武山腹地深处那座加固的地下指挥中心——混凝土与岩石之下,藏了数十年的神经中枢。

两架轰-6K完成投放,随即脱离编队,压坡度转向,开始返航。机群重新归于沉默。

(H时前42分钟)

杜凤瑞大队,反辐射导弹,授权开火。

四架歼-16几乎同时完成了锁定确认。机翼下的反辐射导弹依次脱架,循着雷达波束的来源,笔直地扑向金门岛上的雷达站和观察站。

那些老旧的天线还在转动,还在向外发射着电磁波,却浑然不知自己正在亲手为来袭的导弹指路。

空警500A的机舱里,此刻已经乱中有序地忙成了一团。

尽管今晚需要同时指挥的只有三个大队,对于机上这批人民空军最精锐的空中指挥员来说,规模算不上大。但这是实战——不是演习,不是推演,每一条时间线、每一个坐标窗口、每一次授权确认背后,都是真实的战机、真实的弹药,和真实的、无法撤回的后果。

操作员们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速移动,核验坐标,推送数据,跟踪每一架次的状态。通话频道里此起彼伏地传来各机的确认回报,指挥员一边听,一边在时间表上推进下一个节点,眼睛几乎没有离开过显示器。

没有人说多余的话。

而就在空中打击次第展开的同一时刻,海峡西岸的炮兵阵地,也已经进入了最后的准备倒计时。

各炮兵群的指挥所相距数公里,通过数据链共享同一张火力时间表。每一门炮、每一个发射单元,此刻都在等待同一个时刻的到来。

通讯频道里传来了炮兵群指挥员低沉而平稳的声音:

各单位注意——

H时,倒计时开始。

指挥部会议室里,空气沉闷。

被扎带固定住的军官们或低着头,或闭着眼,张远的小队成员散布在室内各个角落,保持着警戒。战术终端的屏幕上,各支小队的状态标识一片绿色,数据还在源源不断地向上级推送。

张远站在窗边,没有说话。

沉默持续了一会儿,他忽然低下头,抬起左腕,看了一眼手表。

H时前40分钟了。

他的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句无关紧要的话,冷不丁地从嘴里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