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Z市。
江麦来Z市已经快两个月了,没有了一开始的紧张和警惕,现在她逐渐适应了这边的生活。
她在郊区的一家电子厂找了个工作,夜班,一天干十二个小时,晚上八点到早上八点。
包吃但不包住,因为她来得晚,这家电子厂的宿舍已经被住完了,她只能在附近的民房租了一个小房间,每个月三百。
房子很黑很小,里面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墙壁返潮长出霉斑,屋子里常年一股霉菌味儿。
但她根本顾不上这些。
她很忙,除了电子厂晚上的十二个小时,她白天还在附近一家餐馆找了个服务员的工作。
早中晚都要去帮忙,一天五个小时,一个月一千二百块。
她每天只能睡三个小时,所以整个人看上去很疲惫,脸上毫无血色。
上班的时候她基本不说话,同车间的女工聊八卦、聊衣裳的款式,聊谁谁谁长得帅,她永远都保持沉默。
有跟她年纪差不多的女生问她为什么出来打工,她只说高考没考好,提前出来挣钱。
年底的时候,工厂要留人加班,不少人都拒绝,但江麦却巴不得。
一天二百块,五天就是一千块。
年后,江麦因为过年期间表现好,被他们这条线的线长提拔成了小组长,工资涨了三百不说,还不用再上夜班了。
白天要上班,她就不能再去餐馆了,她索性辞了餐馆的活,拿着攒了几个月的钱,在夜校报了名,学会计,同时,她在夜宵旁边的小吃摊又找了一个活,一个月一千,够她两个月花销了。
夜校是离电子厂不远的职高,里面鱼龙混杂,除了上课的学生,还有同样跟她来上课的社会人员。
班里大多是混证的人,有年轻的,也有三四十岁的。
大多数都上课低头玩手机,只有江麦坐第一排,笔记本写得密密麻麻,作业和随堂测验也只有她每次都交了。
教会计的陈老师注意她很久了。
有一天下课,他把她叫到办公室,问她以前是不是学过。
江麦的每次作业和在课堂上的反应能力都非常优秀,他很好奇,这样的人,就算考不上名校,怎么也能上个本科,怎么可能沦落到来夜校上课?
夜校是什么地方?
说好听点是社会人士进步的地方,说难听点就是他们混证书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