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华元看清他们正围在一起,殴打着谁。
不知为什么,这个场景让他气血上涌,他加快脚步走出后院小道,踏上小孩们所在的淡黄色沙石构成的土坡,怒斥:“你们在做什么?”
那群小孩不约而同地掉过头来,挂着鼻涕的、脸上带着污垢的、缺了一两颗牙齿的,七八个典型的乡间儿童丝毫不畏惧地将视线集中在他身上,像是他们正在执行某项正义的惩罚,而被不懂事的大人打扰了一样。
赵华元看向那群小孩中间的身影,蓝白色的已经留了好几个脚印的校服,蓝白色的因拉链坏了而像破了洞的肚子向外流脏器一样掉了一地书本的书包,以及熟悉的蜷缩在地上的身影。
没有看到脸,但赵华元非常清楚地知道,这个被围殴的人是自己——小时候的自己。
“他妈妈那个贱女人勾引我爸爸,他还勾引了我女朋友,我打他怎么了?”刚刚叫嚷着“打死他”的小孩叉着腰,完全不顾大人在场,又踢了蜷缩在地上的人一脚,还转头去问小弟们的意见:“你们说,他该不该打?”
小弟们跟着大哥走,颇有小黑帮狗腿的味道,齐齐吼道:“该打!”
赵华元勃然大怒。
他想起来了,他小时候没少挨打,这次的事儿小孩不说话他还想不起来,一想起来他就怀恨在心。
当时他读小学,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个高年级,非说自己勾引他女朋友,而对方说的那个女孩名自己听都没听过,至于父母之间的绿色情事,赵华元管不着。
然而这群人压根就没有听他解释的意思,上来就开始打,那一年最重的伤就拜他们而赐,正常情况下,赵华元都会报复回去,可这带头的小孩居然三天后就转学走了,他的报复计划没来得及实施,故而记忆较深。
如今这小孩居然又栽到了自己手里。
幻境的主人似感应到他的想法一般,沙土坡附近的居民楼墙体上浮现出四个大字,又是“杀了他们”。
而刚刚还嚣张的小孩在这行字显现后都变了脸色,个个面带恐慌,前一秒还叉腰抻脖子的领头男孩也抖着声音问:“你,你要干嘛!”
赵华元动了下,再次看向手上。
他做这个动作没有什么意思,然而小孩们都以为他要动手,领头本来还为了小孩气的脸面硬撑着没动,见赵华元动弹,禁不住往后退了两步,老大都害怕了,其余的小弟更不济,立即作鸟兽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