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映琼不为所动,甚至就着这个姿势又往前踏了半步,低眉质问他:“处于这般美景之中,此处只你我二人,道尊心中想的,就只有谢沉云吗!”
许乘风现今这般,自知无法胜他,他不怕死,但他不能让谢沉云死!
“……你放他,放了所有人,我将仙脉给你,抽出我的魂魄,去炼!”
许乘风一句说完,内伤抽痛,不住的咳起来。
涂映琼听他再次提起放人一事,面上几丝阴沉浮现:“道尊为了他,为了其他人,宁愿去死,却不愿为了我一丝一毫。”他低笑一阵,忽然往后退了两步:“我说了不要仙脉,只要道尊,要道尊的人和心。道尊听话一些,我就让他多活一刻,道尊不听话,我就让他立刻死,就看道尊要如何选择。”
眼前人是个疯子,杀人不过顺手。
许乘风从不怀疑,也不敢侥幸,因为他真的会因为一时心情将谢沉云杀了。
“道尊不过就是要他活着罢了,不过若是道尊想不开想要自我了断,或是再自爆一次,于我而言,都没有用,道尊前脚死,我后脚就让谢沉云不得超生!”涂映琼面上的阴沉散去,嘴角噙着一抹笑意,像是在说情话一般:“所以,谢沉云的生或死,全凭道尊一心。你与他道契相连,应该知道他现在还活着,可他之后活不活着,就说不定了。”
许乘风的指尖直抖。
“道尊让我心情好,我一高兴,说不定会放了所有人。”涂映琼挑了下眉,定定的看着他。
许乘风望着地面,脑中闪过往日谢沉云的笑颜。
良久,或只是一瞬,他低声道:“……要我怎样?”
涂映琼手上现出一袭白色外衫,他往前送了送,到许乘风面前。
“我喜道尊穿白色。”涂映琼心间压抑着一股快感,这件衣服他准备了许多年,终于迎来了它的主人。
许乘风漠然几息,而后伸出右手,将血痕沾在了素色之上,涂映琼看着并未发难,反倒觉着红与白,还有他身上的黑色内衫上血痕都十分衬他。
白衣上沾满了涂映琼身上的青竹之气,许乘风将白衫直接穿在了自己的黑色内衫之上,他左手背被涂映琼踩的破皮流血,上面一片模糊。臂上的断骨虽被接上,但依然疼的痉挛,更不用说内伤与其他多处。
衣料一上身,一些地方便被他身上血迹所染。
许乘风将腰带系好,站在那里。
涂映琼手腕一翻,掌心中出现了一粒小药丸:“它能多吊道尊三日的命,道尊伤的这么重,我可是会心疼的。”最后三字,他说的极尽低沉撩人,眼神中带着某些暗示。
许乘风将药丸拿起,并没有马上吃。
涂映琼维持着刚才的音色,道:“吃了。”
许乘风看他一眼,下一瞬两指将之捏碎。
药丸化成粉末,自他指尖散落一线。
“我不需要。”他道。
涂映琼眼见粉末散尽,抬起眼眸,似笑非笑:“道尊害怕,害怕你吃了它,会失去本心吗?”一个续命的药,吃了为何会失去本心,可见这里面还掺杂了别的东西。
许乘风实在无心与他说话,却又被迫如此,他抹着嘴角的血侧身。
涂映琼一声低哼:“这种药我多得是,道尊以为将它捏碎了,我便没有办法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