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夜里,鬼府又有客至,不是他人,正是牛头马面兄弟。
我道:怎地不见崔判。
牛头道:崔大人最近有事,不方便前来,只托我兄弟趁著巡夜踏入你梦中,叫你千万小心。今次私自放你重入轮回,若是让人发现,大家都吃不了兜著走。
我道:此话怎讲。
马面道:许广玉命中注定有此一劫,秦纵为他堕入妖魔道,最终自焚而亡,这世上凡与九转莲一相干的,都得消得干干净净。这其中若是有一人等得仙藉,牵扯的干系可就大了。
我道:便是登仙又如何,世上不有散仙之说?
马面叹了口气道:没有前因後果,哪来的飞升散仙?你看那些思凡的坠凡的,都是有来头仙子上君,生死簿子上清清楚楚,这些仙魂那些神魂,一个一个都是拘不得的,只能待他该历劫的历完了,游天下的游够了,再大摇大摆飞升上去。你们凡人看了,只道是上辈子积福修德才做了散仙,却又哪里明白这其中究竟。
我哭笑不得:原来飞升也需要後台,老子倒是长见识了。
牛头咳嗽一声道:也不完全如此,缥缈仙不就是个例子?说起来,那许广玉与秦纵虽有佛缘,只不过他名字皆不在仙藉上。你若是从中阻扰,断了两人孽缘,倘若只是让秦纵死掉,也就罢了,如若不死,他九层神功即成,只能飞升。届时就算冥君不办你,雷公也不会轻饶,只怕他一道天雷怒下,将你挫骨扬灰,三魂七魄轰个干净。
我低声道:这么说来,不是怀清死,就是秦纵亡?
马面道:他俩人天生命格相克,无论许广玉还是莫镜龄,只要与秦纵处在一处,必然两者殒其一。四十年前是如此,四十年後亦是如此。
我呆了半晌,朝两位鬼卒拱了拱手,道:多谢。
顿了顿又道:劳烦告诉崔大人,这回定然不叫他费心。
马面脸上似有不忍,张了张口,终是被牛头拉了一道走了。
我张开眼睛,天上一轮圆月,寥寥数星,颇是晴朗。
忽的脸上一暖,那呆马竟然舔了舔老子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