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等太子走远,那将领才疑惑道:“殿下脸色瞧着这样差,缘何今日身边还一个人都不带?还来这种地方?”

姬夷昌走了没多远,见没人注视过来,遂松了口气,打算还是回飞仙阁吧,那儿到底地处最高,除了他和他的批准外没人敢上去。

周凛见他已经走了,约莫也不会继续留在那儿,定然是已经回去了的。

这么想着,姬夷昌便迈步朝飞仙阁方向去。

走了一路,发现药力将五脏六腑扯裂疼得不行,一边走一边冒了一身冷汗,几乎要将身上的袍服都打湿,身上却依旧是森寒发冷的。

姬夷昌扶着墙,发现眼前的景象渐渐花白,该死!反正都断药几天了,他就应该再缓一天服药的!

这么想了之后,他心中很快就又闪过一丝愧疚。

赵程和他底下的那群人日以继夜地躲藏在密道里,终日不见阳光,汲汲营营,就为了替他谋划。像昨夜他到密道去时,才发现赵程嘴上说是对他失望,但其实还是领着一队谋士更加卖力,加紧商讨后补的方案。

大家都如此努力,他这是在想干嘛?

就为了吃那小子做的糕点?

姬夷昌扶稳了身子,眼前也没有那么花了,路过一个荷花池,想了想,把手里的提篓提着走过去,想将这篓子扔进池水中。

可等手中的篓子颤抖不休,即将脱离手指掉落池水时,另外一手却又下意识接住了。

姬夷昌不信邪,如此往复将竹篓扔了几次,每次都被他的另外一只手鬼斧神差又接了回来,如是花耗了一些时间后,手上的竹篓子一点水湿都没沾着,姬夷昌终于累了。

他认为那小子必定是给这些糕点施了邪咒了,不然他怎地丢不掉呢?

算了,几个糕点罢了,吃了又不能代表什么,反正他日后肯定不见她便是了。

这么想着,姬夷昌似乎又能说服自己了,提着竹篓又沿着土墙边走。

一边走,一边注视着足履下沾染得越来越多的泥沙,把那阴线绣云纹的衣摆都沾上了一层水溅的泥浆。

他暗暗失笑自嘲。

可曾见过有哪个当太子的,在自己的宫台连个奴隶寺人都不带,还得自个下地走恁长的路,在自己地头走着的这一路上,像躲鬼神一般躲着自己底下的人?

然就在他提篓走过石拱桥,下一个拐弯就能走回飞仙阁时,身后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喊住了他:

“殿下??您怎么会在这,还独自一人?”

那声音疑惑中带了点惊讶,姬夷昌感觉自己的脸前所未有地臭。

真是怕哪个来哪个,赵程跟着他进驻这华容宫有七、八年了,这些年来步出密道的次数,用十只手指头就能数得过来,上一回是他被王父逼着表态时,他步出密道扮成寺人前来解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