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碗筷,两手微微发抖,红着眼说不出话来。
余光中有个白影靠近,满江雪弯腰将她一抱,在满室议论声中信步离开,对方才所听之事只字不提。
“他们说的……是真的吗?”尹秋魂不守舍,埋在满江雪肩头,轻轻地问。
“是真的,”满江雪轻抚着她单薄的背,语调如常,“这些事你迟早会知道,既然听见了,就沉下心来,趁早接受。”
她并没有安慰自己,但尹秋却忽然间没那么难受了。
也许是因为她不曾见过爹娘的面,不知他们为人,也不知他们相貌,仅仅只有两个才听过没几次的名字,纵然得知身世后不免感到震惊与悲哀,但那些血淋淋的陈年旧事,实在离她太过遥远。
伤情是难免的,可另一方面来说,却又像是在听别人的故事,仿佛与她没什么相干。
来时满腹欢喜,看什么都觉得新鲜,眼下心态大变,已无意四处流连,尹秋没有流泪,只是沉默了许久才问:“会有人杀我吗?”
满江雪脱下外袍将她罩起来,柔声说:“也许会,也许不会,暂时还不清楚紫薇教寻你的缘由。”
尹秋目光涣散,声音弱下来:“我走的那天,苏家还在办酒席,小少爷满月了,府里很热闹。”
满江雪听着她细弱的声音响在耳边,一时没了话语。
紫薇教虽是邪|教,但行事并不莽撞,要下手也得事先调查,必然会先派人前往苏家验明真假,苏家若是不把人交出去,只能是自讨苦吃,可要是真把人交到紫薇教手中,又难保对方不会杀了他们灭口。
权衡之下,苏家只得谎称并无尹秋此人,再暗地里将她送去深山中的农户,又不敢贸然要了她的命,万一被紫薇教发觉,定然会找他们麻烦。
恰巧尹秋病重,那便来个顺水推舟,指使那夫妇俩活活拖死她,就算紫薇教及时赶到,人快死了也不关苏家的事,乃是自己病的,如若紫薇教没那么快找到尹秋,则更好办,拖死了就一把火烧干净,任谁来了也查不到一丁点蛛丝马迹。
为了保命,苏家这手算盘倒是打得精妙,只是没料到紫薇教这般狠辣,认定苏家说了谎,直接将一家老小都给杀了。
尹秋忽然挣扎起来,从满江雪怀里跳去地面,仓皇道:“不,我不能跟你在一起,要是被他们发现了,你就会和苏家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