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贵妃一介女子,诸位爱卿合该知晓,流言对于女子的伤害有多大。”
唐昀冷声,“正因如此,尚书令你身居高位,却丝毫不顾念女子做人的艰难,偏以最痛之处刺其心窝,才更叫朕觉得可悲。”
他扬声,极其郑重道:“寻常女子尚且难过,贵妃乃三位皇子之生母,更是大邕之贵妃,清誉更容不得半点贬损!”
杜宴是老臣了,这样长久地跪在冰凉地板上的事情,便是年轻时候也不曾有过。
可听着唐昀的话,他已然忘却了膝盖间的刺痛,整个人怔忡不已。
心中忐忑之余,不免多了数不清的懊悔。
他自认平日里还算清正,什么事情都是要拿了证据才断下的。
可唯有这位宸贵妃……
许是受先帝朝乔氏的影响,他从一开始便觉得这位出身不高却宠冠后宫的顾氏,是祸国殃民之姿。
是他没摆正好自己心态,只想着要报答太后恩情辅佐陛下,却逾越了一个做臣子的本分,妄自插手陛下后宫之事,又带了偏见从眼缝里瞧人。
不怪陛下如此气恼。
符申等人还想说什么,可杜宴已经俯身下去,“微臣不该只凭流言揣测贵妃,更不该以下犯上冒犯不敬。臣愿亲自去向贵妃娘娘致歉。请陛下降罪。”
唐昀很欣赏他的识趣,可在这个时候,他绝无可能饶恕杜宴。
“杜尚书令也年迈了,尚书省职务便暂交两位尚书仆射打理。相阁事物繁忙,你日后也不必为此操劳了,好好回去养身子吧。”
杜宴虽头发花白,可年岁却还不到五十,身子也还硬朗,这样的年纪和资历,在大邕正是备受重用的时候。
门下侍中符申都六十出头了,还在相阁尽忠呢。
这样的惩罚,对这样一位老臣来说,不可谓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