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茹虽然心疼钱,但对江春生这个人还是很关心的。她看着床上的江春生,有些不放心地轻声对朱文沁说:“他喝了这么多,晚上怕是会难受,弄不好还会想吐呢。”说着,她转身就去卫生间拿了一个干净的搪瓷脸盆过来,轻轻地放在了床边的地上。
朱文沁觉得母亲考虑得周到,开心的笑了。
一切都安排妥当,确保江春生能睡得舒服一些,朱家母女才稍稍安心。朱文沁打开床头柜上的小台灯,将光线调暗,让房间里保持着既能看清东西又不刺眼,然后才轻轻地退出房间,带上了房门。
客厅里,朱一智、李玉茹和朱文沁三人坐在一大一小两个沙发上。
忙碌过后,安静下来的气氛让李玉茹脸上的忧色再次明显起来。
她叹了口气,看着女儿,终于还是把憋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文沁,妈这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两万块钱啊!这不是个小数目,就这么全都投进去了,买下那么个大家都不要的烂摊子。我知道春生有抱负,可这……这也太冒险了。你也是,他说什么你就是什么,一点都不懂得劝着点,拦着点,还一个劲儿地支持他。这以后要是……要是亏了,可怎么得了?”她的语气里带着埋怨和深深的焦虑。
朱文沁对母亲的态度有些不以为然,她反驳道:“妈,谁说那个厂没有其他人要?春生告诉我,这次能顺利买下来,可是靠了关系才拿到的!要不是他找了县里面分管经济工作的周副县长的女儿雨欣姐姐出面帮忙,这个厂就被城关镇镇长的一个远房亲戚给买走了。”
“周副县长?”一直没怎么插话的朱一智听到这里,显得有些意外,他看向朱文沁,求证似的问道,“文沁,你说的那个雨欣,她父亲是不是叫周强?分管经济和乡镇企业的周副县长?”
朱文沁歪着头想了一下,不太确定地说:“具体是不是叫周强我不太清楚,春生没说那么细。反正就是周副县长家的女儿。春哥就是靠的这层关系,才最终拿下了这个罐头厂。”她顿了顿,又想起一件事,试图用来说服母亲,“对了,妈,星期六移交的资产里面,还有差不多四千瓶水果罐头呢。春哥说等交接完,他就拿两件回来,给姐姐家的小军吃呢。”
李玉茹听到这里,目光不由得望向朱文沁房间紧闭的房门,眼神复杂地叹了口气:“唉……这孩子,后面都不知道要填进去多少,难得他这个时候了,还惦记着小军,抱有这份心意。”她的语气软化了一些,但担忧并未完全消除。
朱一智坐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敲着膝盖,似乎在消化女儿刚才透露的信息。过了片刻,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腰背,说道:“好了,事情既然已经定了,就不要再翻来覆去地想了。时间不早了,我们都早点休息吧。明天都还要上班。”说完,他率先向卫生间走去,准备洗漱。
李玉茹和朱文沁也各自起身。夜晚的规划局宿舍楼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朱文沁的闺房里,江春生沉浸在酣睡之中,对客厅里的这场小小讨论一无所知。床头那杯温热的蜂蜜水,在台灯柔和的光线下,闪烁着琥珀色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