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春生知道,他们这是在再次复核道路中心点的点位和相对标高。小木桩是每隔25米的距离在路肩上钉下去一根,便于定位道路中点。然后用花杆在黄家国的测点指挥下,找到与木桩相对应的道路中点,用红油漆作标记。接着量出中点到木桩的距离,在本子上做好记录。再用塔尺测出该中点的相对标高,结合基准点标高,测算出该点应铺筑的石灰土厚度。
明天赶早,要在今天定位标注的道路中点上打上钢筋桩,根据今天的测量记录,在桩上量好摊铺石灰土的标高,在桩上划上标记,挂上基准线。这样,道路中线和道路中部要摊铺的石灰土厚度就确定了。然后再以道路中线为依据,根据设计要求放出横坡,根据半幅路面宽度把道路边缘控制线相应降低几公分,半幅路面摊铺石灰土的厚度就控制好了。
这一套道路大修石灰土摊铺实地放线控制的方法,黄家国在去年就毫无保留地教给了李同顺。但为了防止出错,黄家国还是会在施工的开始阶段亲自上阵,带着李同顺做几百米。他常说,只有他自己亲自测量过了,他才放心。他的这种一贯性的负责任的态度让江春生十分钦佩。黄家国在段工程股一直口碑很好,金队长一直就只愿意和他共事。江春生也从黄家国那里学得了不少的道路施工实操技术,受益匪浅。
江春生走近时,老金发现了他,转过身来,脸上露出笑容:“小江回来了,小朱跑来接你回去不会是要准备结婚了吧?”
“不是不是。”江春生摇头否认,随后将早就想好的借口说了出来:“文沁妈的娘家来了几个亲戚,点名一定要我参加他们昨天的活动。”说罢,他不想与老金在这件事上多说话,立刻扯开话题,“金队长,石灰土明天就要开始摊铺了,袁红俊的压路机还没有到,需不需要我去催一下。没有他的震动式,单靠李威的三轮,很难达到96%的压实度。”
“不用了。”老金扔掉烟头,“他已经让李威带信来了,这两天他女儿生病了,明天上午九点前,他会赶到工地上。”
“哦!这就好。”江春生点头,
黄家国这时完成了一个点的测量,直起身朝江春生挥了挥手。江春生也挥手回应,但没有过去打扰他工作。
“小江啊!现在温度这么高,石灰土的含水量非常重要,”老金说,“灰剂量黄工抽查了三次,都在10%到12%之间,符合要求。就是含水量偏低,我已经安排倪建国在土场洒水,叫他一定要喷洒均匀,达到‘手握成团,落地开花’,就正好,千万不要糊里糊涂的湿过头了。”
石灰土基层是道路结构的关键层,灰剂量、含水量、压实度,每一个指标都不能马虎。
江春生点头,“我过来的时候,许志强在土场盯着。倪建国做事还是挺负责的,一会我再过去看看。”
正说着,一辆神牛—25型拖拉机“突突突”从东边疾驰而来,在江春生和老金说话处的路边停下。从拖拉机车厢上跳下来两个人。
一个中等圆润身材的男子,圆脸偏黑,岁月在他的脸上刻下了几道深浅不一的皱纹。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坚韧和沉稳,仿佛经历过无数的风雨。
另一个年龄轻一些的男子,留着络腮胡,但却刮得干干净净,显得格外精神。他的身材同样中等,偏瘦一些,但肌肉线条分明,透露出一种健康和活力。
他们都穿着白色长袖衬衣,深色长裤,身上也还算干净,他们的脸上洋溢着朴实和憨厚的笑容。
“老金!你们的动作比我们快嘛,这可不行哦!”身材圆润的男子跳下拖拉机,脚还没有站稳就对老金叫了起来,“没有通过我的同意,谁允许你们就在前面开跑了?”
“干革命工作不分先后,我们兵强马壮先干起来有何不可?我们的目标就是要干在你们的前面,让你老杨跟在我们后面吃灰。”老金针锋相对。